晶莹剔透的雪花不断旋转在苍灰的天地间。 如六角的薄冰,伸展出十八根枝丫,这是它触碰世界的手。 身旁都是簌簌坠落的同伴,为呼啸的寒风伴舞。 雪花坠落向大地,它的一生将会长眠于这座岛屿,直至消融。 “咚!” 一声巨响,无形的声波涤荡开来,化作涟漪。 雪花转瞬崩碎成雪雾,没能彻底坠落人间。 “咚!” 雪雾纷纷扬扬,笼罩在祠堂四周,那瑰丽无比又略带妖邪的紫色光罩纹丝不动。 天狼族和啸虎族连绵不断的进攻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保护祠堂内青丘狐族族人的紫色光罩依旧绚烂瑰丽。 只是相较于最初,要淡去不少紫色,多了一抹红,由黛紫逐渐成为酱紫。 祠堂内安静无比,原本的惊慌失措,急切等等情绪已经在一天一夜中冷淡了下来。 如今祠堂内的众人,心中逐渐染上绝望的色彩。 这瑰丽的紫色光罩还能持续多久?麒麟妖尊收到青丘狐族危局的消息了吗?是否已经赶来?其他友邦呢? 为何只有天狼族和啸虎族进攻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动静? 天澜婆婆跪坐在灵位前,埋着头,祈祷着,口中念念有词。 琳小珂眉宇都是凝重和纠结,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琳琅则要坦然不少,静静坐在,眸光没有什么聚焦,有些恍惚。 “咚!” 祠堂外的进攻声依旧连绵不休,一刻不停。 又是一天过去。 整整两天一夜。 瑰丽的紫色光罩不再瑰丽,酱紫成了绛紫,如今已经接近了藕荷色,淡淡的紫,带着淡淡的红。 任谁都看得明白,这光罩的颜色在淡化,说明很快就会被打碎,再难以起到庇护的作用。 祠堂外天狼族和啸虎族兴奋起来,加快了攻势。 而祠堂内,寂静中时不时有些惊呼声传来。 两天一夜,该来的救兵应该早就来了,而在路上的救兵,估计也等不到了。 青丘狐族的族人们早已从怀抱希望,变成了如今几乎彻底的麻木绝望,天要亡他们青丘狐族,她们如何跑得掉? “光罩碎裂之后,你与琳琅,趁乱找寻机会逃走...”天澜婆婆声音细弱蚊蝇,轻柔对琳小珂嘱咐。 琳小珂一愣,侧眸看向了婆婆,坚定道: “我与青丘共存亡。” “傻孩子。”天澜婆婆将一块狐形玉珏塞入琳小珂手中: “傲气与骨气固然重要,但为族群之延续而甘愿苟活的勇气也许才更重要... 婆婆会为你们争取机会。” 其他族人基本没有注意到天澜婆婆和琳小珂的低语,就算注意到,也不会介怀,也不会觉得不公。 族群的传承,延续,是极为重要极为神圣的事情。 若是让他们选,在只能存活一两人时,他们一定会选天资最高最有潜力希望的人,作为族群传承和延续的对象。 自古以来,无论妖族还是人族,薪火相传,皆是如此,暮阳甘为朝阳落。 “咚!” “咚!” 又是接二连三的十数次联手重击,藕荷色的光罩终于响起一道细微的破碎声,像是精致的琉璃玉瓶碎裂。 “噹!” 再一次重击,这次重击更甚之前。 而守护青丘狐族两天一夜的光罩终于是不堪重负,尽数崩碎成漫天淡紫的星点。 天光也恰巧在此刻敛去,黑夜袭来,淡紫的星点却如夏日的萤火迎来了天亮,消失不见。 天狼族和啸虎族的精锐一瞬包围了祠堂,猫不同与古藏踩着杀气跨过祠堂的门槛。 与此同时,北海之外的夜空,划过一道银白蓝荧的雷弧,如一条雷龙,坠落在北海的海岸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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