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强迫你。”赵无疆温和道。 “......”张虚坤艰难露出笑意: “不是强迫,是贫道自愿的。 你若没什么其他的事,就离开无为观吧。” “我想陪陪你,陪你论道。”赵无疆神色肃穆: “福生无量天尊。” “有姬汤还有姬伯常那小子以及道观内的道童伴着贫道,就够了。”张虚坤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似乎事情并未结束。 “很好,既然你起了个头,想论陪伴之道,我就与你论论。”赵无疆左手手指在虚空点点画画。 “你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张虚坤有些理解为何一个好端端的人,被唤作妖神了。 妖神的妖不止是妖气,更多的妖邪,是诡变,善变,变幻莫测。 正常情况下是个人,但作起妖,简直可怕。 “唉,被你看穿了,不愧是道门地宗德高望重的道首,算无遗策,对人心掌握如此之准。” 赵无疆感叹了一句,随后快速说道: “我还要一些符箓,现成的。” “要多少。”张虚坤深灰道袍内苍老的手在颤抖。 “不多。”赵无疆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乾坤袋: “装满它就行。” 张虚坤瞥了一眼乾坤袋。 别看如今乾坤袋只有巴掌大小,真要装,这个巴掌大小的乾坤袋能把整座道观装进去。 他捏了捏拳头。 “其实一半也行。”赵无疆眸光深邃,嬉皮笑脸: “实在不行,四分一。” “你要这么多符箓做什么?”张虚坤蹙眉: “如今至尊不出,几乎没人伤得了你。” “有备无患嘛。”赵无疆笑道。 “看来你有自己的打算。”张虚坤深深看了一眼赵无疆,赵无疆私下里有些自己的安排。 他叹了口气,无奈点了点头,刹那间,整座道观浮现出无数张符箓,如一张张枯黄的纸鹤,在道观内飞舞。 “这些符箓,应该够吧。”他瞪了一眼身份尊高的赵无疆一眼,肉痛得很。 这些符箓虽然威力不算强,但可是他无数个日夜亲手画出来的,都是心血。 “够了够了,果然呀,还得是你,你的符箓造诣,举世无双。”赵无疆乾坤袋一扬,一张张符箓咻咻咻钻入其中。 “说的太假了,都不真诚,不过贫道爱听。”张虚坤摇头: “只是这举世无双,当真可悲。 真正的举世无双,当属临道师兄,他若还在,世间无人出其右。 他既然将毕生符箓心得传授于你,你可切莫荒废。 当需勤练,才能真正明悟其中之玄奥。” “比如,以剑修来修符箓。”赵无疆将乾坤袋揣好,深深看了张虚坤一眼。 “果然。”张虚坤笑意畅快: “不愧是临道师兄选中的人,不愧是妖神。” 他张虚坤是至尊吗?这并非是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拥有至尊的修为,却没有实际意义上至尊的境界。 他的符箓之道,便是剑修。 剑修,在理论上可以逆行伐上,哪怕是元婴境界,也能够斩下尊者甚至是至尊强者。 其中的关键点,便是厚积薄发,剑气不断蕴养,不断叠加。 他的符箓之道,同理,也是不断叠加符箓的威力。 无数符箓护他身,他不是至尊的境界,却拥有至尊的修为。 所以呀,他总嚷嚷着,命数只有为数不多的两年半左右了。 若他真是至尊境界,不过千载岁月,他又如何寿元将近? 窥探天机再多,万载寿元也不至于损耗到只有一千吧? 道门之中的修道者,能达至尊者,比凤毛麟角还要稀少。 修道本就艰难,人宗历尽红尘,地宗积攒功德,天宗遁寻天道,本就要消耗无数精力,没那么多时间去修灵气境界。 因此世间修行者极多,修道者极少。 张虚坤将符箓给予赵无疆这么多,其实给予的就是自己如今的修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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