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城,城东,白云悠悠客栈。 客栈内,一位虎头虎脑的小男娃正在堂前玩雪。 他将堂外的雪一块块揉起来,堆在一起,逐渐有了一个雪人的样子。 小手冻得通红,但他乐此不疲。 雪人越堆越完整,小男娃冻的清鼻涕横流,他浑不在意,用袖子斜着一擦。 雪人堆好了,两个球。 一个小球堆在大球上,便是雪人。 小男娃用两枚不规则的石子按在雪人脑袋上,算是雪人的眼睛了,但他总感觉还少些什么。 一位身穿如墨黑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丰神玉朗。 两根枯枝被黑袍男子插在雪人大雪球的两侧。 男子温和一笑: “这样就好多了,这是雪人的手。” 小男娃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又用手指给雪人划了个嘴巴。 划出一道嘴巴后,小男娃皱起小脸蛋: “还差一个鼻子...”biqubao.com “大牛?” “司大牛?” 屋内传来一道雄浑的男声,一位身穿貂裘都戴锦帽的干瘦男子眸光四转,走了出来,当看到小男娃时,登时加快了脚步靠近。 “谁让你大冬天玩雪的?” 干瘦男子正是从大乾王朝逃遁出来的十三位国宝级匠人之一的司空,精通机关之术。 司空语气责备着如今已经改名成司大牛的男娃,大手抓起司大牛冻得通红的小手,握在手中。 “司空大叔...”司大牛嘟着嘴,雪人的鼻子还未找到呢。 “走,回屋,我之前教你的,还都记得吧?”司空抓起司大牛的小手便准备走,但他感受到了一道毫不避讳的目光。 这道目光的来源,正是他见到的大牛身旁的俊美男子。 他原本不打算理会,可男子的目光太过直接,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位道友,你要住店?”司空脸颊带着笑意,但言语间却万分警惕地后退了小半步,将司大牛也拉到了身后: “方才寻孩子时,发现客栈的小二正在忙活,道友不妨在此地稍等一下。” “不必了。”身穿黑袍,踏着风雪走来的赵无疆淡笑道: “我就是来寻你的,司空。” 赵无疆和州牧张元清的论道没有结果,但事后问出了司空的位置。 诺大的云间城,州牧张元清的分身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清楚,就是不管不问不插手。 司空整个人一瞬凌厉起来,一手护住司大牛,另一只手的掌心浮现出一根铜制长条,像是一把铜尺。 “你是何人?” 赵无疆双手拢在袖间,气度温和淡然: “我就是你要送信的人。 我来自皇城。” 既然司空这封信只要送给他的,那么正常情况下,写信之人一定会指明目的地。 所以他自报来处。 “不知名讳...”司空并未放下戒心。 “赵无疆或是赵无恙,若是来信收件人之名,也可能是姬伯常。”赵无疆淡然随手画出一张符箓,符箓转瞬化做一根红彤彤的短棍,被他插在雪人的脸上,当做雪人的鼻子。 他的话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但是如今他根本不在意这种风险。 司空就算事后推测出了他和大周仙朝胤王如今的特殊关系,透露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就算有人信,有人借此来攻击他,他也无所畏惧。 司空死死盯着赵无疆,随后打了个响指,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便出现在俩人眼前。 木匣子刻有一个个繁复的图案,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一个特殊的器皿。 “再说出你的名字,它现在便会自动开启。”司空有些紧张,这封老祖传下来的信,如今就要送到真正的主人手中了。 他很好奇,老祖是如何知晓要送达到眼前之人手中的。 此人是谁?莫非是老祖故交的后裔? 可就算如此,指名道姓又是如何做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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