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凡俗地域占地最多的九郡贪渎一事,所参与的官吏与修士,在一个个被肃清。biqubao.com 赵无疆离开九郡,风雪兼程。 千山暮雪,他一路来不及赏。 到达云州首府云间城时,天光早已敛去,暮色笼罩世界。 他从一个黑夜走到了另一个黑夜。 他从姬伯常的样子,恢复到了自己本来的相貌,多了一抹温润,多了不少俊美和眉宇间淡淡的妖邪。 违和又浑然一体的气质,凝聚在他的身上。 风雪夜来人。 他抬头望着高耸的城墙,城墙由漆黑的砖石堆砌而成,高耸入云。 这是赵无疆在大周仙朝见到的唯一一座城墙修筑得如此之高的城池。 不过也并不奇怪,毕竟这座城池别名向云端。 昏黄的几展烛光在夜色下的风雪中迅速靠近。 烛光靠近之下,赵无疆能清晰无比看到飞舞的雪花,白茫茫变成了黄蒙蒙,多了一些暖意。 “夜里入城,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兵甲碰撞声与粗犷的嗓音一同飘来,是云间城的城门守卫。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赵无疆温润一笑,递上一枚符箓: “赵无恙。” 守卫接过符箓,细细打量: “梧桐州天梧城人氏? 来云间城作甚?” “游历。” “一人?” “是。” 守卫微微举起烛光,打量着眼前这位俊美无俦的美男子,感受着修为气息,随后缓缓点头: “进去吧。 云间城夜里亥时初开始宵禁,非申报,不可外出或通行。 另外,城内不允许动用修为。” 赵无疆颔首,淡然拿回符箓,走入茫茫黑夜和风雪中。 如今已是戌时正,还有半个多时辰就要亥时了。 他一步一步向着云州牧府邸行去,积雪被他踩踏得咯吱作响。 云间城并未如他去过的梧桐州天梧城一样将大雪阻隔在了城外,而是如京都皇城一般,用阵法简单遮蔽了一些风雪,但城内还是能够感受到大雪的。 只是少些寒风,要温暖不少。 戌时有些晚了,加之天寒,哪怕是修士聚集的城池,街道上也并没什么人在走动。 宽阔的大道上,一眼望去,唯有赵无疆孤零零一人行走。 吾道也孤啊。 他跨过一条条街,这条笔直的大道向北,尽头便是城主府,也便是州牧的府邸。 天寒地冻,他原先以为碰不到什么人了。 他在行过又一条街,跨过又一片黑暗之后,看到了不远处大道左侧,有一团昏黄的光,光芒中飘荡着袅袅灰烟。 他缓缓走近,原来是一位摆摊卖着馄饨的老者。 修士也是人,想要辟谷不食,难度不小,除非修为已经点燃了神魂之火,神魂不熄,人不死。 不然还是需要进食来维持躯壳机能的。 赵无疆侧眸看了一眼老者。 老者一头银发,穿着朴素,略显单薄,嘴角时刻挂着淡淡的笑意。 许是光线的问题,老者苍老的眸子看起来有些无神,并无多少光亮。 “客官,来碗馄饨吗?”老者看了过来。 “正好赶路,有些饿了。”赵无疆笑意温和,坐在了小桌旁。 “好勒,客官稍等。” 四周传来踩踏积雪的声音,且越来越快。 赵无疆神色淡然,似是浑然没有察觉。 脚步声靠近,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跌撞了过来,惨白的手直直伸向赵无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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