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朝。 云州,白浮郡,大白城,芍药村。 这是赵无疆来到的第七个村落。 除了最初的东牛村,以及踏入的第二个西牛村,他接连走访的第三个村落到第六个村落,皆没有发现幸存者。 这场茫茫冬雪之下,至少已经有四个村落,无人生还了。 赵无疆的心绪愈来愈沉重,神色愈来愈平静,眸光也愈发幽深。 他像是一座平静的活火山,体内的修为早已在胡乱奔跑,不断激荡,似乎想要宣泄些什么。 芍药村内,他依旧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 不是所有的村民,都如东牛村的村民一样幸运,能在妖异的冬雪和没有救济物到来的情况下渡过十数天。 他和林宇在村落搜寻着,发现了一座小屋,小屋的房门轻掩着。 他立马上前,抬手一挥,风絮抓起房门,抖落簌簌积雪。 屋内没有丝毫动静。 赵无疆来到房门口,看见了一双布鞋,布鞋套在一双乌青的脚上。 脚的主人是一位模样看着憨厚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单薄的内衫,双手乌红泛青,冻得满手都是雪霜。 男子早已死去多时,冬雪极寒,所以肉身未腐。 赵无疆顺着男子怒睁的不甘的目光看去。 屋内小床上,蜷缩一位裹着被褥的妇人。 妇人神色安详,满脸薄薄的冰霜,蜷缩的躯体中,紧紧搂着一位戴着绒帽的女童,女童身上还裹着一件松垮垮的男子外衫。 女童微蹙着眉,似乎是睡去了。 林宇站在门口,眼眶泛红,他双手抱起男人死去的僵硬身躯,将男人抱上床榻。 一家三口,重新坐在了一起。 屋外风雪呜呜,天光昏暗。 赵无疆在床榻前搁置了一个取暖物,塞入了一块灵石。 暖洋洋的光洒满屋内,试图暖醒早已死去的一家三口。 “晚安。” 赵无疆剑眉凝成一柄将要出鞘的剑,他笑了笑,转身离去,带上了房门。 林宇像是一块巨石,挡在屋内口,挡住呼啸的寒风。 小屋外,早已围满了虎视眈眈的数十位修士。 “两位道友,报上名来! 否则今日,你们只有葬在此处了!” 修士中走出一人,强横的尊者修为显露无疑,已达五劫尊者。 他是白浮郡郡守府邸的宾客。 如他这等修为者,还有不少。 寒风吹袭,灌满赵无疆的黑袍,猎猎作响,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像是在接下天穹飘落的雪花。 “嗡!!!” 刀气颤鸣,划过长空,与他擦肩而过。 林宇提着刀气,从他身后掠出,一刀斩向肆虐的风雪。 “找死!”郡守宾客怒目,抬手一招,乌泱泱的修士铺天盖地袭来。 “啊!”林宇眉宇如怒,眼眸赤红,一刀斩破风雪,斩出十数道划过长空的猩红热血。 哀嚎声遍地,眨眼之间,十数位强者倒地。 郡守宾客强挡一记攻势,蹬蹬急促退后几步,双脚深深陷入积雪之中,他心中生出恐惧,单手在身后打了打手势,传递着消息。 “我家公子心善,最看不得洒狗血的现场。”林宇大步跨近,一刀斩下一位修士的人头,人头咕噜噜浅埋积雪之中,脖颈处潺潺冒着热血,他提着刀,笑道: “一帮狗东西!” 他与自家殿下不用问,就知道这些修士是来干什么的。 除了来灭他们口的,还能来干嘛?难道是来拯救灾民吗? 他倒是希望如此,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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