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燃着青烟,弥漫着复杂浑厚的药香。 躺在软塌上的林宇闭着眼,一身灰袍。 他面色有些苍白,蹙眉微皱的脸噙着痛楚之色。 殿外大门处的帘布被人掀开,丰神玉朗的男子缓步走来。 殿内的太医和药童们纷纷见礼,男子摆了摆手,笑意温和。 走到林宇身旁,男子缓缓蹲下身,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他将一个巴掌大小的暖手炉搁置在林宇腰旁,水蓝色的灵石释放着淡淡毫光和暖意。 “林宇,该醒啦。”男子笑意温和,嗓音略带沙哑,但更多的,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磁性。 林宇身旁还站着几位小仆,这些小仆都是太子派来的,但此刻都不敢出声,只是埋着头。 林宇的眼皮开始颤动,整张脸噙着痛苦纠在一起,两个呼吸后,睁开了迷蒙的眸子。 他迷茫张望,看着青铜顶,眼眸顺着烛光左右看去,脑袋也微微晃动,侧过脸。 他看到了一张温和淡笑的脸庞。 “殿...殿下...咳咳...”林宇痛苦咳嗽两声,手臂想要撑起身来见礼。 殿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躺着吧。” “多谢殿下,咳。”林宇重重咳嗽了一声。 赵无疆眸光一撇林宇身旁的几位小仆,这几位小仆立马噤若寒蝉,迅速离去,站得远远的。 “梧桐州一行,你立功很大。”赵无疆单手按在林宇手腕上,不断渡送着修为检查如今林宇伤势好转的程度。 “殿下,这是...这是小人应该做的...”林宇眸子望着大殿的青铜顶,眸光并无明显的焦距,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说他立功很大,他立的什么功?当然是护送独孤明玥三人的功劳。 这也侧面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 如今的殿下,不是以前的殿下了。 极大概率,或者说几乎可以确定,是赵无疆。 赵无疆藏在皇城内,皇上知道吗?帝师呢? 梧桐州一行,还有至尊参与,只有一位吗? 这些事情,无不说明,这根本不是他林宇可以多问多了解的。 而且如今的殿下,其实他要更喜欢一点,钦佩一点,由衷的认同一点。 会在意他的想法,会教他许多道理。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吗?究竟是不是忠心。 也许不是,但他,一定是为他自己而活。 就像殿下之前教他的一样。 “一切都没那么遭,帝师坐镇的皇城,我们不必忧心。”赵无疆渡送着修为,开始修复林宇体内一些细小的伤势,他嘴角挂着淡笑,温润如玉。 “林宇...明白了...”林宇听出了殿下想要告诉他的意思。 “明白了,就好好养伤,再给你一两天的时间。”赵无疆缓缓将伤势尽数修复,拍了拍林宇的肩膀,缓缓起身: “养好伤了,还有大事要办。 我这边需要你...” “殿殿下...林宇现在就可以。”林宇再次想要起身,但难以动弹,整个身躯宛如一个小火炉,体内不断激荡着修为,他蹙着眉头,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 “都说了先养伤。”赵无疆淡笑道: “而且,你立了功,渡了劫,如今已是七劫至尊,该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 “我...我何时渡的劫?”林宇眸中都是震惊,自己重伤濒死,哪里能渡劫? “这是赏赐。”赵无疆拿起暖手炉,团在手里: “困在六劫这么久了,老天不赏,我赏。 好了,好好休息吧。” 他慢悠悠向着太医院大殿外走去,留下的只有背影。 林宇神色复杂,良久才侧回脸庞,收回目光,怔怔看着殿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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