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光,没有被吹灭。 垂下的床帘上,出现两个扭曲的影子。 初始,两个影子像是对坐,许是在解衣,在轻语。 帘内深处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柔抛在床边一些衣物。 厚实的衣裙,绸白的内里,绣花的胸衣... 直到两件亵裤,直到再无衣物。 光影勾起起伏的山脉,是那般雄壮。 疑似山风浮光,峰峦微颤,有人攀峰,黑影叠在一起。 扭曲,缠绕,恍惚间听闻一声嘤咛。 嘤咛渐起,随之有人喘息。 光影混乱,黑影在帘布上晃动分开,下一刻又契合在一起。 循环往复,直至蜡炬成灰,烛光灭尽。 女子娇柔,男子不休,黑暗中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几分。 好似听闻男儿说: “扶好了吗?” ———— “催催催,你催个锤子,你有本事你自己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寂静无声的夜,大周仙朝西北边陲之地,小小的漠城,迎来了皓月之下狗狗怂怂的十三位来客。 漠城外十里内,设置了阻拦外人踏入的禁制。 此刻,十三道黑影猫在一处角落,最前方一位瘦小的身影,戴着锁链的双手张开,不断消融着禁制。 “司空,破开这玩意,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都一盏茶了,屁大点动静都没。”黑影中有人不服正在破开禁制的司空之前的反骂,讥讽了几声。 瘦小身影缓缓撒开了手: “你要动静是吧?那我立马撒开手,你来。 你闹出的动静大,等把漠城的守军引来,后有追兵,前有守军,我看你们怎么跑。 我倒是不怕,我有罪,但罪不至死,我大不了被追兵抓回去,回到那座破天牢。” “好了好了,司空,王二麻子嘴巴比命硬,你跟他置什么气,快破开,最重要的,是小心动静。”黑影中有人劝架: “等到了这大周仙朝的地盘,大乾王朝的手伸不过来,我们就自由了。” 瘦小身影哼了一声,手中不断释放灵力,消融着禁制的同时,又不惊动守军。 这是他的天赋,是他司空行走江湖多年吃饭的手段。 这手破开禁制的本事,他要敢认第二,他自信世间无人敢认第一。 若不是他双手被这囚灵锁链困住了,他能动用的力量可要比现在强大无数倍。 这一次出逃的十三人,有十二人,都是死囚犯,犯了大乾王朝的律法,本身又是实力滔天之辈,大乾王朝准备九天大会之后问斩的,如今,都出逃了。 他司空不是什么死刑犯,之所以愿意出逃,只是刚好,他有一封信,要送给大周仙朝的一个人。 这封信呀,可不简单,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至于有多少个爷爷,他也记不清楚,反正就是他们司空家,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在保管在封信,说是送到现如今大周仙朝皇城内的某位天潢贵胄手里的。 至于为什么是从过去送到现在,他也不懂。 不过不重要,他孝顺,这又是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任务。 而到了他这一代,恰巧是执行任务送信的时候。 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天选之人! 他不敢想象这封信是有多么珍贵。 他能够想象,送到信之后,他将迎来泼天的富贵。 月光惶惶,照在他干瘦的脸蛋上,脸上右侧有一弯伤疤,像是上天赏赐给他的一轮弯月。 又是一盏茶后,他轻呼一声: “好了...” 众人鱼贯而入,靠近了漠城,他们便不用在害怕追兵,遁入十里黄沙,去往何处,各安天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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