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夏...”穆芊芊神色僵硬,眸中荡起水雾,雾中是猩红缠绕的血丝。 她侧眸看了一眼被琉璃光罩罩住的母女姐妹三人,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 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剧痛顺着全身经络爬满四肢百骸。 她双手死死捂着心口,剧痛让她身躯忍不住弯曲,束缚满头青丝的发簪怦然坠地,碎成几截,她披散着头发,整个身躯颤抖起来。 “嗬嗬嗬嗬...赵念夏...” 她在笑,笑得有些痛苦。 不知在笑些什么。 可能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穆芊芊,收手吧。”诸葛小白看着这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的穆芊芊,他能感受到穆芊芊的痛苦,这让他有些疑惑。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而是沉声道: “只要你不伤害她们,我不会对你出手。 不然别怪我无情了。 就算你三劫,我一劫,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你心里很清楚。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至于酿成更大的错误...” 穆芊芊整个人佝偻蹲在地上,披头散发,像是不少凡俗村子里总会出现的疯女人。 她周身开始逸散出一缕缕彩色的雾气,这是毒气。 “小心!”诸葛小白大手一挥,身形飞掠,挡在独孤明玥三人身前。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知何时,光滑的刀刃悄然从他身后穿过,刺穿了他的心口,破衣而出,寒光冷冽。 ———— 赵无疆冷着脸。 寒风灌满他的长袍,袖袍鼓荡,猎猎作响。 他身前一侧,站着神色凝重的林宇。 在他与林宇的前方,则站着一位衣袂飘飘,翩翩如玉的男子。 男子一袭水蓝儒衫,相貌俊朗温和,浑身散发出儒雅的读书人气息。 可能绝大多数初见男子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君子。 但,这并不包括赵无疆。 男子叫岳不凡,赵无疆认得,刻骨铭心地认得。 “四皇子,你我真是有缘,居然在此地相遇。”岳不凡笑容平淡祥和,眸中甚至看不到半点阴冷之色,哪怕四皇子姬伯常曾与诸葛小白联手让他难堪。 岳不凡此时是兴奋的,浑身血气,在颤抖。 他找寻到了赵无疆的妻女。 这让他足以忽略姬伯常这种无关紧要之人对他曾带来的羞辱。 当然,忽略只是暂时的,是因为他有要紧事要去做。 事后,他会一一算账,所有曾羞辱过他,打压过他,有负于他的人,都要死! “是呀,确实有缘...”赵无疆淡淡一笑: “林宇,拦住他。” “是!”林宇眉宇愈发凝重,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岳不凡,可此时的岳不凡,修为不显,他直觉却感觉比之前要危险数倍。 赵无疆瞟了一眼岳不凡,脚步后退。 不是他不想杀掉岳不凡,而是他察觉到了更深的危险。 这份危险,是来自另一个方向。 相较于立马复仇,他更在意亲近之人的安危。 他脚尖一点,顺着直觉,和之前他注意到的岳不凡细微的眼神举动,向着东南方迅速赶去。 他脚踏闪电,迅若奔雷。 ———— 诸葛小白衣衫前襟都是鲜血,他死死攥着刀刃,气息锁定后方偷袭之人,身体疯狂后退,想将其擒住。 “砰!” 他撞在琉璃光罩上,才发现,身后没有偷袭者,只有被保护的赵无疆妻女三人。 “呵呵。” 一道怪笑声传来。 他循声看去,一位乌青头发,笑容戏谑的青年,蹲在墙头上,手中握着一柄鲜血淋漓的匕首,正看着他。 男子笑着问候: “好久不见,诸葛村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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