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已经知道林宇要说什么了。 一位尊者境的强者,没有登记,没有官方通行证。 是如何待在梧桐州明镜城的? 难不成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梧桐州人氏,一直隐姓埋名修炼到尊者? 可这经不住查。 尤其是在大周仙朝为了仙朝千秋万代,会定期遣人去做人口普查登记,藏是藏不住的。 这个在林家村的教书先生,应该身后有至尊强者在出手,让其来到大周仙朝,直接躲过了最初的登记。 只要是至尊出手,大周仙朝就不会插手干预,这也是林家村的教书先生没有官方通行证的唯一解释。 这个解释,让赵无疆心绪又紧了几分,这个教书先生要做什么?打探消息?图谋不轨? “出发。”赵无疆感应到符箓已经送达了张虚坤手中,他眉宇染上薄霜,调动修为,快速向着梧桐州赶去。 林宇称是,他恭敬跟在自家殿下身后。 ———— “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无名青山。 小屋。 抱着剑的青儿在屋门口走来走去,高马尾也甩来甩去,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是烦躁不安的。 独孤明玥一袭素雅衣衫,眉宇时刻挂着浅笑,让人见之忍不住亲近。 她温婉袭人,怀中抱着浅睡的小念夏。 小念夏小脸蛋儿白白嫩嫩,还有些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溜没擦净的口水。 “那老道士不靠谱,不是说什么算无遗策,他遮掩的天机不可探吗?”青儿一袭淡青长裙,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身后亦是背负着一柄长剑。 她现在急得不行。 人宗道首张临道给了她们一枚符箓,符箓化作小屋四周的一片片绿竹林。 张临道曾说,当绿竹林的竹叶开始枯黄时,说明至少有至尊境界的强者窥探到了这儿,发现了端倪,她们极有可能有危险。 “张道长毕竟当时快要羽化了,实力衰颓得厉害,能护我们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独孤明玥挽了挽秀发,手臂轻轻摇晃着,像是摇篮,让小念夏安心睡着。 她精致如玉的脸颊,不见丝毫慌乱。 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 但更多的,是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吗?”青儿颦眉,有些焉气儿了。 “若真如张道长所说,至少都是至尊,我们又能逃到哪儿去?”独孤明玥眸光微微黯淡: “只是可怜,小念夏还未见过世界的浩瀚。” 独孤明玥顿了顿: “不过也好,见不到世界的浩瀚,也见不到人心的善恶丑陋。” 青儿抿了抿嘴,思索片刻,认真道: “姐,要不,把小念夏悄悄送走吧。 送到一户平凡的人家。 他们要找寻的是我们,说不定这样,小念夏,就能活下来。” 独孤明玥眸光一颤,温柔一笑,青儿的想法,确实打动了她。 她不需要刻意挑选,只需要将小念夏悄悄送到一户良善人家,想来那户人家自会接纳小念夏。 越是简单,越不容易露出痕迹,小念夏就越安全。 她和青儿,则可以坦然接受接下来的命运。 死则死矣,本身这个世界,她们就没什么留恋。 独孤明玥暂时没有回答,她依旧轻轻摇晃着臂弯,不惊扰小念夏的梦。 “小风轻轻吹,小鸟低低叫,小狗慢慢跑,小猫偷偷笑,屋里静悄悄,宝宝睡觉觉。” “小摇床,轻轻晃,小念夏,娘亲抱,娘亲唱着小小歌,月光伴你入梦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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