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落满殿外的石阶,伴随着呼啸寒冷的风。 大殿内却是一片火热。 火热的宾客私语声,火热的眸光注视着太傅颜灵玉。 胤王让颜老评鉴一番方才的诗词,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听到颜老的评鉴了。 对于他们来说,胤王接连所作之诗,简直太过惊艳,太过惊世骇俗,扑面而来的都是滚滚无双才气。 但他们只能在心里惊叹,只能在心里回味这份才气,不敢过多表现出来。 原因无他,在座几乎都是太子一脉的朝臣和皇室宗亲,谁敢直接发表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如今这个局面,谁敢说实话,谁就要遭殃。 但是太傅颜灵玉不同。 颜灵玉如今其实已经是告老还乡的身份,就算作出的评鉴偏向了胤王,太子还能记恨,还能秋后算账不成? 何况颜灵玉还担任过祭酒的身份,更是诗词大家,他的评价,往往是最准确的。 所以无论颜灵玉最后作出什么样的评价,他们其他人,只需要跟着评价采取一些言行就好了。 坐在主位上的颜灵玉眸光幽深,他如何不懂这些宾客们炙热期许的目光? 趋利避害罢了。 可他这个将要入土的老者,是不能如同这些趋利避害的朝臣一样,去害怕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这般岁数了,还能担忧太子害他不成? 这些胤王作出来的诗词,惊艳程度,是他颜灵玉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 而胤王这几首诗词所展现出来的才气,也许唯有大周仙朝历史中数千年前那个才情鼎盛的时期,才有诗词能够比肩吧。 胤王让他评鉴。 他可以昧着良心,违背自己的文人风骨,去批评一通,去挑刺吗? 他不能。 诗词,歌谣的好坏,哪怕门外汉不懂,说不出来哪里好哪里坏,心中都是有直观真切的感受的。 就如今日胤王作的诗篇,谁都听得出来,是好诗。 那么他颜灵玉一旦否认,一旦去批评挑刺,便是有失风范,便是晚节不保。 倒不如如实评价。 就算他的评价,是将这场胤王和太子的才气高低,作出最后的判决,盖棺定论,又如何? 诗词才气,不是朝局,太子输了,就输了吧。 又何妨?胤王只是才气上胜过太子一头,仅此而已。 颜灵玉白须白眉微微颤动,他很快心中就想得通透了几分。 他温和一笑,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意: “胤王殿下这几首诗,老朽有些拙见... ......” 颜灵玉开始评价起了这些诗词,愈说,语气中的感慨就愈盛。 什么才气惊世俗,什么气象不凡,狂放豪纵。 什么生平仅见,后生可畏。 屋外风雪簌簌,屋内的颜灵玉满怀感慨,仿佛得见梦中的大周盛世。 宾客们听得有些如痴如醉,颜老话里话外,都是对胤王才气毫不避讳的赞赏。biqubao.com 有颜老的评价在前,他们也不再窃窃私语,而是议论声顿起,各自表达对这是诗词的看法。 有人叹“江湖夜雨十年灯”,是多么美又多么寂寞的意境,仿佛是一副画卷铺开在他的面前。 有人唱“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是多么婉约又细腻的女儿情。 有人感慨于“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逐渐无声。 有人感悟于“与尔同销万古愁”,认为纵使世间愁绪纷扰,也要有一颗豪纵的心。 有人震撼于“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直观感受到了胤王的霸气。 有人醉倒在了“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喃喃低语,酒眼迷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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