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大殿的宾客们之间不由响起一阵阵哗然。 在他们眼中,今晚的太子和胤王,当真是兄友弟恭,摒弃了往日的一些嫌隙。 尤其是如今太子的第一杯酒礼敬胤王,语气之诚恳,让不少人心中感慨太子的宽厚。 赵无疆举杯一饮而尽,坦然接受了姬伯英的诚恳。 诚恳的真假,赵无疆不在意。 也许感情是假的,但起码,事情是真的,他没理由去拒绝。 而如果,能一直这样假下去,姬伯英能一直这样装下去,假的也是真的。 “辅政,本就是查漏补缺,但皇兄近来做得极好,勤勉处理堆积的政事,无论是本王也好,还是在座的朝臣们也好,想必都有所耳闻。” 赵无疆满脸温和笑意,他笑道: “我想要为皇兄分忧,都做不到,实在是想不到查漏补缺之处,着实有些惭愧。” 在座诸多宾客皆一愣,正在生闷气的杨秉恩都诧异侧眸看向了太子和胤王。 苏小谣原本捧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饮着酒,闻此言也楞了一下,看向主位。 今天是怎么回事? 太子和胤王一个比一个温和诚恳,莫非真的是要摒弃前嫌,握手言和? 难不成胤王真的是单纯的辅政,没有其余哪怕一丁点的想法? 这可是皇位呀! 姬伯常素来霸道狂悖,会选择就这么将皇位拱手让人? 皇上既然下谕旨太子监国胤王辅政,那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俩人争!谁做的好,谁表现好,谁就更有希望。 不然皇上直接下谕旨太子监国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加个胤王辅政? 胤王姬伯常没有明悟这个意思? 不可能呀? 真的要放弃皇位? 姬伯英也一愣,有那么一刻真的以为伯常要真心辅政了。 他的诚恳,都是假的。 看似兄弟心连心,其实兄弟俩都在玩脑筋。 “唉。”赵无疆向着苏云摇的方向举起酒杯,笑了笑,语气感慨: “如今政事平顺,除了皇兄自身的治国之能以及勤勉之外。 还有皇兄手下诸多得力干将在出谋划策查漏补缺。 本王与皇兄闲谈时,皇兄曾屡次夸赞你们的才能。 说起来,本王还得感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只怕本王的辅政之路会有些繁重。 大周以及皇兄,甚至本王能有你们,是幸事。 方才皇兄礼敬本王一杯酒感谢本王,本王这杯酒,便礼敬你们。” 姬伯英猛然看了过来,眸光一颤,心中有不妙的感觉升起。 苏云摇心中一惊,魏忠孝脸上阴柔的笑意一下跨了下来,杨秉恩眸子大睁。 胤王看似在礼敬他们,可他们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莫非是在嘲讽他们? 可是听不出来呀? 难道是责备他们手伸得太长抢了辅政之功? 可他们的辅政和胤王的辅政是两码事呀。 “诸位也知道,本王前段时间去了一趟道莲秘境。”赵无疆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 锦盒内三颗莲子,居中一颗,闪烁着淡淡的萤光,一看就非凡俗之物。 赵无疆接着道: “本王侥幸得了些莲子,这中间一颗,则是道莲子! 是本王费尽口舌,从那惊才绝艳的赵无疆手中换来的。” 道莲子?诸位宾客眸光都直了。 莲子本就稀少,道莲子更是珍品,可助人悟道,可使人长久保持清明的状态,更容易思绪清晰,处事有条不紊,更可延年益寿! 太子姬伯英眸光也有些火热。 十年只有一百零八枚道莲子,哪里经得住那么多强者消耗? 伯英把这道莲子拿出来,是要送给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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