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的马,迎着寒风,穿梭在晨雾之中。 前路茫茫,它要去何方。 它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应该叫小红。 因为脑海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声音,轻柔呼喊小红。 “小红...” “小红。” “小红...” 所以它想,小红应该就是它的名字吧。 而有时候,脑海中那温润的声音会化作一道身影,静静站在它身旁,轻抚它的毛发。 只是逆着光,它看不清。 想来,这道身影应该是它的主人吧。 它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也不知道主人在哪儿,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作小红,要去哪儿。 它只是凭着感觉,去找寻那道身影来时的路。 于是,它来到了这座山,穿过了这片雾,看到了浓雾中的城池。 城池门口,一位身穿黑袍,发丝银黑夹杂的中年男子,凝视着它。 似乎一直在等它。 “嘶咧咧。”它顿足。 只是一个眨眼,黑袍男子就站在了它面前,宛如鬼魅。biqubao.com “老夫,谢必安。” ———— 幽幽姬家祖庭,姬泰虔诚低述,一字一句。 “...佑我姬家万代千秋... 后辈子孙姬泰,愿日日夜夜叩拜... ...... 宏愿...”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姬泰终于停止了祷告。 祖庭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瞬安静下来。 随着安静下来,气氛中都是冰冷的杀意。 姬泰长叹一口气,脑袋重重撞了两下地面: “后辈子孙不孝... 请列祖列宗原谅。” 随后,姬泰起身,拿起供桌上的兽皮,转身沉稳向着祖庭外走去。 他目不斜视,既没有看姬汤,也没有看诸位皇子和公主。 待姬泰走到祖庭殿门口,他回望祖庭内的父与子,浓浓的悲哀挂在脸上,但他什么都没说。 “砰!” 殿门重重关上,逃不出去的香烛青烟在殿内乱窜。 姬伯英眉宇凝重,凝视着正在上香的姬汤,语气悲哀: “父皇,儿臣们还有机会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姬汤将三根香烛插在供桌上的香炉之中,头也不回: “朕,从未去隐瞒此事。” “但是你杀了彤彤,杀了玉儿,杀了伯建,杀了母妃,杀了安妃...”姬伯通身形壮硕,满身怒气,如一尊即将暴起嗜人的绝世熊妖。 “但朕...”姬汤回过身,儒雅与威严并存,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意: “但朕从未想过让你们知晓此事。 朕不让你们知,你们便不许知!” “父皇,为什么?”姬伯英袖袍中的左手和右手两张符箓正在迅速勾画成,他满脸悲戚: “历代大周天子,为大周仙朝的繁荣,前赴后继,呕心沥血,甚至甘愿赴死! 但为何父皇你,要杀害儿臣等人以谋你的长生之道?” “为何朕要赴死?”姬汤大笑一声: “朕乃真龙天子,乃大周至高无上的皇! 凭什么要命元将近?入土为安? 皇儿们,你们知道朕是如何走到今天这步的吗? 你们无知! 朕无奈! 因为朕不想妥协!” “不想妥协你们懂吗!”姬汤嘴角含笑,眉宇间都是滚滚杀意: “你们不会懂的。 能为了朕的长生久视,能为了大周的江山永固,你们赴死,是你们的荣耀与宿命! 别忘了,你们的命,是朕给的!” 姬伯英左手悬浮着一张闪烁着青光的符箓,右手一张满是雷弧游走的符箓,他苦笑道: “姬汤,本宫,也不想妥协。” “姬汤!”二皇子大吼一声,眉心处浮现一枚白色的蜡丸,蜡丸化成一摊乳白色的液体,转瞬就包裹在他周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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