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后的赵无疆,与靖儿相拥入眠。 有些事不用在一晚上做完,他们又不赶时间,可以每晚都做一做。 有些话也不用在一晚上说完,他们相爱永恒,可以边做的时候边说。 朝朝又暮暮,嗯嗯又啊啊。 ———— 晚星在夜空眨眼,星光微弱又璀璨,深蓝几近幽黑的天幕上,星星点点。 星辰的位置,数万年,都没有怎么变动过。 数万载年岁前的荒古,也是同一片星空下。 火光试图驱散劫后的阴霾,围在赵无疆身旁的男男女女或是低头,或是无声抽泣。 重瞳老者白发苍苍,眸光没有聚焦,安静坐在气若游丝的孩子身旁,轻轻吹奏着骨埙。 赵无疆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眸子,神色安详。 围坐的抽泣变成了哀嚎,顺着火光袅袅伸向天际。 亲眼看着自己敬爱的兄长死去,陆重趴在兄长的身躯上,哭红了眼,哭哑了嗓子。 ———— 如今已是满头银白发丝的陆重,就静静跪在棺木旁,看着棺中的兄长,眸子有些微红。 他们终于还是打开了棺木。 数万载岁月,兄长依旧是那个丰神玉朗的兄长。 如瀑的黑发,夹杂着银白与紫红,俊美无俦的脸颊分外苍白,眉心处有一道寸许长如第三只眼的竖痕。 妖神。 这个威压荒古的名字,这个比肩神灵的男子。 死了。 死在很久很久以前。 陆重与麒麟联手,耗费诸多修为,终于推开了棺盖。 可棺中除了妖神的尸身,别无他物。 他们依旧没有寻到妖神所留的至宝。 整个锁妖塔第九层,除了一尊棺木,以及棺盖上的青铜灯和古埙,再也没有其他疑似妖神至宝的物什。 到底藏在了何处,它又到底是什么? 陆重一声声叹息。 兄长你又能活过来吗? 赵无疆他又终将死去吗? 陆重已经大概知晓了兄长与如今赵无疆的关系。 如今的赵无疆只是赵无疆,将来的赵无疆才是他过去的兄长。 而到了将来,赵无疆会顺着既定的命运,成为他的兄长,死在荒古,什么都不会留下。 “什么都不会留下...”陆重低声喃喃,有些失魂落魄。 他眸光湿润,不再跪坐,而是颤颤巍巍起身。 找不到妖神所留之物,这世间注定躲不过将要卷土重来的劫难,到时候,什么都不会留下,世间万物终究不复存在。 “陆哥儿。”麒麟微微一叹,雪白毛发遮蔽的眸子有些黯淡,还有一抹坚信。 它坚信妖神大人一定留了后手。 它看着这个世人眼中尊高的画圣,这个修为通天的至尊,语气坚定轻声道: “妖神大人一定有所布局,祂也一定会再次醒来。” ———— 清晨时分,赵无疆睁开迷蒙的眼。 伸了一下懒腰,打了一下哈欠,吻了一下靖儿。 今日将要早朝,以他如今伪装的姬伯常身份,将会论功领赏。 此次前往道莲秘境,四皇子姬伯常完美完成帝师交待的任务,为大周仙朝作出不小的贡献。 命是姬伯常出的,赏,则由他来拿。 可是无论是道莲秘境的那幅至尊骨还是残破道兵铜镜,实际上大周仙朝都没得到。 至尊骨留在了道莲秘境,道兵还在他赵无疆的身上。 帝师张虚坤没有问询道兵任何事情,应该默认将道兵赠予他。 赵无疆吃过早膳,宽衣戴冠,准备上朝。 他龙行虎步,气度自若,走进清晨蒙蒙的晨雾之中。 他淡然一笑,笑意释怀,还有缅怀。 距离他上一次上朝,已经物是人非了。 他不再是赵大人,而是成了陌生国度的四皇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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