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穆芊芊被困在小山村小院落的第好多好多天。 至于具体有多少天,穆芊芊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她实在是太久没有经历过这么枯燥无味的生活了,以致于她脑子都有些混乱起来,她感觉自己被困在此处,似乎已经数百年,数千年,乃至数万载一般。 她只能枯燥打坐修炼,来让自己陷入修炼的状态中,度过这度日如年般的日子。 于是,在这十数天内,她变得不再浮躁,乖巧起来。 “呱。”池塘边的小赖克宝轻轻呱叫了一声。 穆芊芊的眼皮一颤,不动声色。 “呱。”小赖克宝轻轻挪动了一下蹼脚,又呱了一声。 这是暗号。 主仆之间的暗号。 示意上头没人监视这方小院落了。 穆芊芊唇角轻轻勾起,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耐心等待。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穹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三个时辰。 大雨如瀑,滂沱坠落人间,打得池塘水面啪啪作响。 穆芊芊的灵宠小蛤蟆每隔一段时间,都打着相同的暗号。 终于,她确认了,师父应该是有要事去办,暂时无瑕留心此处。 她穆芊芊,终于自由咯! 她蹦跳着起身,神色雀跃,双臂伸向天穹,任由冰冷的雨水在她娇俏的脸蛋儿上胡乱地拍。biqubao.com 她感受着久违的惬意。 雨水打湿她的衣衫,被打湿的衣衫紧紧贴着她随着年岁增长愈发曼妙玲珑的身段,雨幕下是动人心魄的曲线。 她深深吸了口气,带上自己的灵宠小蛤蟆,终于推开了院落的门。 在这个近黄昏的滂沱大雨中,沾染了泼天因果的穆芊芊,出逃了。 出逃的不只是穆芊芊,还有当年那个拜月国的公主。 只不过公主在世间将要崩塌前,被拜月国的月神接走了。 躯壳还是那个躯壳,纯真良善的心不忍世间的颠沛流离和满目疮痍,自我封闭了起来。 雨萱,这个普通简单到被大多数父母给孩子取用的名字,这个意味雨中萱草的名字,在回到天月狐族之后,有了自己的新名字,洛雨灵。 萱草,喜湿,故喜雨。 可雨中的萱草,更像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被豆大的雨点打得站立不稳,几近死去。 雨萱,即使改为了洛雨灵,也终究还是逃不脱身不由己的命运。 当年,为了拜月与大夏的和亲,纯真的少女被迫到了了无亲故的陌生地方,她的朋友,只有一个小小的太监,赵无疆。 如今,为了挽救天月狐族的日薄西山和族难,少女再次被迫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而她的朋友,没有一个人。 不同的时空,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偶遇,同样的将会相与。 所以赵无疆,答应了天月狐族的联姻。 不是他心善,不是他荒淫好色,而是他有些可怜这个纯真良善少女的颠沛流离,身不由己。 鸿胪寺卿眼力见极好,为四皇子殿下和天月狐族的少女送去点心和热茶,又贴心遣散四周的小吏,以免打扰到俩人的相谈。 待鸿胪寺卿告退之后,赵无疆笑问少女想要什么。 少女说,她想要天月狐族好起来,族人们都不必为了将来而担忧。 少女叽叽喳喳,如百灵鸟儿,不断欣喜说着自己的憧憬。 可这些憧憬,都是关于族人,关于父母姐妹。 直到,赵无疆轻声打断了少女的憧憬,又问道: “那么你呢,你自己想要什么?” 少女沉默下来,颦眉间有无尽的娇柔。 她说。 四皇子殿下,我有一个朋友,他死了,能不能... 能不能救救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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