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劫难,也就此停歇,天下苍生踏入劫后的众生历。” 张虚坤有些颓然坐在蒲团上,说到“众生历”三个字时,眸光有些颤动。 “不对!”赵无疆沉声道: “若按照这个说法,这场劫难,应该是一万几千年前发生的。 可道长你不止一次提及,荒古年间至今数万载。 其中的万载乃至数万载年岁去了何处? 若是妖神出现在劫难前不久,那么我们提及此事时,就不应该是数万载前的荒古,而是一万多年前的荒古。” “呵呵...”张虚坤深吸口气,笑了笑: “因为此事,是贫道道听途说的,其中有许多细节可能有所遗漏,再正常不过。 而且此事,不同的人,不同的记载,都不尽相同。 唯一相同的点,就是引领抗争的妖神,死在了那场劫难当中。” “而还有一个点,那就是,妖神遗留有一件至宝,事关所有人。”张虚坤面容低沉,眸光幽远深邃: “无论是贫道地宗历代祖师的记载,还是未分家前,整个道门祖师遗留的记载,亦或是如李家王家补天阁等跨越漫长岁月存活至今的史记,都曾提到过这件事。 ‘妖神遗有一物,可主世间沉浮’。 而在一万年前的一个雨夜,陆重从沉睡中苏醒,去过幽都。 当时无数强者试图截取天机,他们也都得到了一个辛秘,这个辛秘颠覆了以往我们的所知。 那就是,当年的那场劫难并未结束,还会卷土重来! 而妖神他们,根本没有战胜劫难! 劫难是突然消失的。 陆重透露,劫难的消失与妖神有关,还与另一位从未在记载中的张姓修士有关。” 张?赵无疆脑海中不断回忆自己相识过的所有姓张的修士,他凝视着张虚坤: “道门不是可以窥探天机吗?” “贫道做不到。”张虚坤坦然道: “若是临道师兄还活着,并且实力处于鼎盛,他应该可以算到此人是谁。 但很可惜,临道师兄最后选择谋小,谋取死后福荫后辈。 他若谋天,说不定很多事情就清楚了。” “还有天宗道首呢?”赵无疆沉声。 “呵呵...”张虚坤笑了笑,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这也许就是后世发生这么多事的源头。 小果师祖窥得天机,说世间早已陷入劫难,而众生浑然不知,渡劫之法,就在妖神。 所以,强者各施手段,寻求妖神相关。 妖神死了,但东西遗留在世间,争斗也就开始了。” “何须争斗,共同谋划遗留之物,同渡劫,岂不更好?” 赵无疆蹙眉,劫难关乎大家,同舟共济就是最好的选择,面对这种大是非,各人成见应该放下,都是强者,莫非这点道理都不懂? “因为陆重说,他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张虚坤抬手一招,桌案上飘过来两盏茶,他递给赵无疆,一字一顿道: “群众里面有坏人!” 赵无疆微微一愣。 “有些事太过久远,许多记载也好,记忆也罢,都有残缺。”张虚坤捧着热茶: “当年逃出生天的人不少,但大多湮灭在了岁月当中。 陆重记得的,只有一些只言片语。 众人记得的,和众人看到的记载,也有偏差,这也就导致了,对过往的追溯愈发困难。 而陆重所说的坏人,究竟存不存在,究竟是谁,也难以分辨。biqubao.com 也许,当遗留之物重见天日时,一切都会清楚吧。 又或是,现在的你,到了将来,成为过去。 一切命数的走转,命运的罗盘如何拨动,到那时才有正确的路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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