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前行,伞是倒划天空的船。 行路半个时辰,天穹灰蒙,跌下豆大雨点,哗哗连成线,勾成四方雨幕。 赵无疆撑着油纸伞,伞面倾斜向靖儿一侧,他的左边袖袍已经湿得紧贴在手臂上,他和靖儿都在等待踏入庙宇中的林宇。 方才天大雨,三人赶路,路过一处山脉,林宇发现一座山上,立着一座庙。 林宇只是看了一眼,就恭敬请示,说要去给妖神上香。 当三人站在庙门口,黄泥水哗哗流成小溪,赵无疆透过雨幕,看到了庙内那尊无面妖神像。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妖神像,可却是他最有感触的一次。 霸王枪和至尊骨伪装的傀儡留在了道莲秘境,代替他成为赵无恙。 他离开了天宝洲,以姬伯常的身份行走世间。 他终于,可以在脑海中真正复盘,他是谁。 不需要观棋不语,不需要刻意回避某个思绪,不需要担心被明面上的下棋人察觉而让其惊醒。 雨幕灰蒙蒙,远处的一切都扭曲朦胧。 赵无疆静静盯着无面妖神像,恍惚间,那尊妖神像有了模样,与真正的他一模一样,俊美无俦,又多了一分妖邪和神性的肃穆。 人只有在醒来之后,才知道自己睡了一觉。 他也是在无数零碎的线索被他一一串起来理清之后,才知道自己,就是妖神。 不是什么轮回,什么妖神转世,也不是残魂,更不是失去记忆,以肉身跨越漫长岁月。 而是妖神,他就是妖神,妖神就是他。 确切说,未来的他,是过去的妖神。 他处于现在。 因过去和未来,所以现在的他,不死不灭。 正如他之前推测的一般,李家巨擘的棋路定然和帮助他的陆重等人的棋路存在相似的地方,不然明里暗里两拨人,早就掀翻棋盘了,又怎么会让棋局走到现在? 如果他不是妖神,陆重等人根本无需出手,只需要等待李家巨擘完成棋局,将他赵无疆以妖神转世的身份,谋取到妖神的东西。 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好,还是坐下来商议那件东西如何分配也好。 都是最稳妥的结果。 可他偏偏是。 所以妖神的故人,就不会允许妖神身处迷局之中,定然会为其解惑,为其拨开云雾,见得郎朗青天。 这也是唯一,能让那么多人观棋不语,能让那么多妖神的故人施展手段的原因。 李家巨擘以为捡到了宝,刻意推动他赵无疆成为妖神转世。 观棋人中,那些想要得到妖神遗留宝物的其余人,就算知道李家巨擘所作所为,也不会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期许最后分得一杯羹。 而另一部分观棋人,又正好是妖神的故人,他们知道李家巨擘的所作所为,也许将计就计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再截留下妖神,让妖神清醒。 感情也好,想要得到宝物也罢,他们采取的,是另一种方式,以故人之身,近水楼台。 赵无疆想到此处,突然释怀一笑。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李家巨擘,是无意中发现了赵无疆这么个人的? 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会不会这个人暂时无法出全力,无法带出妖神,无法让妖神安然成长? 所以想了个办法,利用了李家的巨擘,利用李家巨擘设计,让他赵无疆得以离开那个地方? 所以原来以前那么多破绽,他赵无疆都没看出来。 许多事情太巧了,巧到身处当时和回头再看,是两种不同的答案。 原来故事,是这样的。 从前...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么么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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