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姬伯常在二十二重道莲天得到的至尊骨。 这尊至尊骨呈现暗淡的金色,是一副高约半丈有余的人骨。 骨骼较为完整,只有胸腔以及右腿腿骨处有缺失,大概是这幅至尊骨的主人,生前曾被人重伤此处,而敌手实力太过强横,硬生生打断了至尊骨。 而这幅至尊骨从乾坤袋内一出现,就散放极为强大的威压。 哪怕骨骼并非完全完整,哪怕历经沧桑岁月,只要能够催动或是驾驭,这幅至尊骨依旧有着让人生畏的强大实力。 此时,整幅至尊骨在颤抖,似乎是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气息,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其他。 它向着赵无疆直接扑去。 姬伯常神魂一愣,瞪大了眼珠子,怎么感觉至尊骨很热切一样? 赵无疆剑眉一蹙,手指在空气中轻点,一道雷弧屏障便出现在他面前,将突然冲来的至尊骨拦住。 他不喜欢未知,尤其是这至尊骨这般有灵性的举动,让他觉得不是荒诞,而是本能的抗拒。 他不知道至尊骨要做什么,但君子不立于危墙,未知代表着有风险。 至尊骨的行动被阻拦,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而是安静下来,就静静立在赵无疆三尺之外,骷颅头空洞的眼窝,似乎在盯着赵无疆查看。 赵无疆眸光深邃,他知道这幅至尊骨的主人大概是荒古年间有虞氏一族的至尊强者。 而他赵无疆是有有虞氏的血脉。 也许是这个原因,让至尊骨想要靠近。 但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让至尊骨靠近。 “嗡...” 姬伯常乾坤袋中飞出的漆黑霸王枪突然嗡鸣一声,向着至尊骨刺去。 姬伯常不敢置信,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这样。 赵无疆眼眸微眯。 霸王枪在眨眼便刺中至尊骨的心口侧骨骼处。 想象中的碰撞声并未响起,霸王枪在赵无疆和姬伯常惊诧的眸光中转瞬化作一滩漆黑粘稠的黑水,开始缓缓包裹整幅至尊骨。 我**,霸王枪还能这样?姬伯常心中惊疑不定,他也是第一次见过霸王枪可以如溶解一般化作液体。 如今这场景,是赵无疆在操纵? 赵无疆面容平淡,但眸子微颤,他先是不着痕迹瞟了姬伯常一眼,看出姬伯常心中的惊诧之后,他悄然后退了一步,同时体内修为已经调动起来。 漆黑粘稠的黑水顺着至尊骨的骨骼一点点攀附,最后覆盖。 至尊骨似乎想要挣扎,但都无济于事,只能任由霸王枪化作的黑水爬满骨骼。 很快,至尊骨周身就像披上了一层漆黑的薄膜,并且这薄膜在不断蠕动。 九个呼吸后。 依附至尊骨漆黑蠕动的薄膜,已经成了一副青年的模样。 眸光丝毫不灵动,并且漠视赵无疆与姬伯常二人。 姬伯常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脑海已经被风暴填满,让他哆嗦着说不出话。 因为这幅霸王枪化水依附至尊骨后幻化的青年,正是之前赵无恙的模样,连气质,连神魂,都分外神似。 除非如他一般近距离细细查看,不然一般人根本分不出差别。 他心中疑惑不已,同时一抹寒意在迅速发酵,事情看来远比他想象的要诡异许多。 赵无疆原本惊疑不定,但很快,他想通了,就释然了。 正如他推测的一样,姬伯常背后的人,替他准备好了许多东西。 比如眼前这幅至尊骨躯壳。 重点不在于至尊骨,而在于至尊骨本身的血脉,是有虞氏,模仿他赵无疆,再合适不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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