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历,一万四千四百六十载,甲子。 五月初四,夏至。 辰时初。 神水南域天宝洲,神水畔,一朵扎根在神水中,横亘在天地间的道莲,缓缓绽开。 莲叶无边,与天宇相接,气象宏大。 震动五域的道莲秘境将要开启,无数强者蜂拥而至,期许在道莲秘境中寻求机缘。 赵无疆静静坐在人宗山门外,等待着熟悉的人归来。biqubao.com 道莲完全绽开,还需明日天光大亮,他想在人宗多等等。 可直到酉时将近过去,赵无疆并未见到故人身影,只看到一位身材干瘦身穿藏蓝道袍的中年道士来晃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就摇头离去。 赵无疆有些失望,但并不意外。 因为故人若是从其他地方赶来,肯定首要奔赴天宝洲以西,去往那神水流经的地域,等待踏入道莲秘境。 待道莲秘境机缘结束,才会有空暇来看看人宗。 而他与轩辕靖约定的地点,也是道莲秘境,说不定轩辕靖已经在天宝洲以西的神水畔等待。 他叹了口气,最迟今夜他就得出发前往神水畔,不然踏入道莲秘境的时机就会落于他人半步。 纸鹤在他袖袍扇动翅膀,他缓缓飘向人宗。 忽然,他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他回头看去,纸鹤刹那成烟,他落在了原地。 不远处走来一道风华绝代又疲惫不堪的身影,一身如夜深邃的黑袍,摇着一把折扇,宛若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而公子哥的相貌俊朗非凡,眉眼英气,又那么熟悉。 俩人都看见了对方,微楞在了原地。 下一刻,俩人挪动了脚步,一步,两步,跑了起来,越跑越快。 夕阳余晖下,久别重逢的离人影重重叠在了一起。 “靖儿。” “无疆。” 俩人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轻唤声里皆是哭腔。 ———— “一个大老爷们儿,啊?哭哭啼啼,不就挨了姐姐我两拳吗,至于眼眶泛红,都是水花?” 陆小瑾淡紫衣裙随风展,她背负双手,眺望明月,一副我是高手,我好寂寞的孤高寂寥身影。 鼻青脸肿的陆风哀怨跌坐在地上,不断冲着一旁化作人形的龙鱼老仆使眼色。 你不是老祖宗安排的护身物吗?你劝谏呀,你愣着干嘛?老鱼,你说句话啊! 龙鱼老仆不断眨动眼睛,不敢去看陆风,随后沉声道: “陆风少爷,不是老奴说你,你没能体会到小姐的一片苦心。” 啊?陆风懵在原地,从仙灵东域一路向南,来到这神水南域,一路上,陆小瑾只干三件事,吃饭睡觉打弟弟。 他陆风只体会到了苦,没体会到什么苦心。 “唉,小姐根本不是打你,而是在磨炼陆风少爷你,让你能够在道莲秘境面对强敌时多几分底气,多几分经验,才能更好的找寻自己的机缘。” 龙鱼老仆一本正经说道。 陆小瑾揉了揉手腕,满意点了点头,收回了看去的目光。 老仆擦了擦汗,夏至了,天真热。 你一个糟老头子,我陆风信你个鬼......陆风欲哭无泪,还好,明日天亮,道莲秘境就要开启,他与陆小瑾的莲牌序列不一样,进入的道莲秘境中的道莲天也就不一样。 到时候,他就可以摆脱陆小瑾,去寻找温柔袭人的画衣师妹了。 从不向凶恶势力低头的陆风,选择了垂下头颅: “小瑾姐,是阿风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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