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苍老至极的身影就是人宗道首,算无遗策的神算子张临道。 只是如今已经没了丝毫气息,手中紧握的油灯灯油已经干涸。 赵无疆深吸口气,一步一步走近。 张临道死了,那么其他人呢? 赵无疆来到张临道面前,想要扶起张临道的身躯,可张临道一直保持着跪姿,似乎歉意太深,不肯起身。 当年大夏王朝的崩塌,世界的毁灭,张临道不是罪魁祸首,但也洗不清他作为参与者的罪孽。 张临道对赵无疆有愧也有恩。 赵无疆叹了口气,轻声喃喃: “张临道,我来了,你我恩怨纠缠,已清。” 他再一次试着扶起张临道,这一次张临道的身躯直起,躺在蒲团上,神色悲悯又祥和,只是手中还紧紧攥着油灯。 “轩辕靖她们呢?” 赵无疆问道。 他知道张临道已死,但既然张临道的符箓将他带入人宗,想来张临道临死之前应该算到了什么,以张临道的谋略和心智,多半是有后手的。 果不其然,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整间密室内的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血痕。 这些血痕组成了一道繁复至极的符箓。 符箓从墙壁上脱落,晃悠悠飘荡到他的眼前。 他心神内响起张临道的声音。 【当你听到这段话时,我很庆幸。 庆幸你不知为何活了下来,并且安稳来到人宗。 同时我也很遗憾,当你听到这段话时,意味着我应该是去见十方阎罗了。 不能见你一面,不能说句抱歉。 我知道你大概要问什么,轩辕靖和我那傻徒儿以及我人宗的门人去了中土神域,李纯钧游历各域,苏画衣顾南鸢这几位你的红颜,去了仙灵东域。 你也放心,独孤明玥腹中的孩子安稳出生。 只是我不能告诉你她们去了何处,不然我替他们遮掩的天机就会窥探到破绽,她们就危险了。 岳不凡,不可轻易招惹。 至少在你没有到达尊者之前。 他绝不简单,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 至于我那傻徒儿,她对你有情,大夏王朝的事,也与她没有关系。 只是我张临道一意孤行,想要挽救日薄西山的人宗罢了。 我也希望你不要解除与她的道侣誓约,至少,在五年之内,请你不要。 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 这道符箓,是我对符箓一道毕生的参悟心血,对你的补偿。 青铜灯来自上古,名宝莲,取道莲秘境莲花一朵,揉成灯芯用神魂之火点燃,可庇护神魂。 灯火长明时,可抵抗他人算计落子傀儡加身,让你不受他人暗中左右和摆布。 切记,无论你要做什么,你一定要坚守本心,大道一途,心气与信念很重要。 可惜... 若非担忧天机泄露,导致诸多因果有变祸及太多人,我一定会告诉你全部。 就这样吧。 吾姓为张,吾死为常。】 张临道充满歉意又洒脱的声音在赵无疆心神回荡,血色的符箓落在赵无疆手上,转瞬没入体内。 而张临道的躯壳,逐渐化作灰飞,一点一点消散。 张临道盘旋在世间的最后一缕道念,也彻底消失。 青铜油灯骨碌碌滚向了赵无疆,然后悬浮在赵无疆眼前。 赵无疆轻轻握住青铜灯,一股浩瀚的神魂之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一瞬之间他的神魂就被点燃,如长夜烛火,火光耀世。 他正式达到化神境巅峰的神火境,点燃神魂之火。 而本就能完全调用神魂之力的他,刚一点燃神魂之火,火焰就熊熊燃烧。 只需再进一步,待他神魂之力完全燃烧,他就是尊者之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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