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衣少女静静看着河水画面中的光阴流淌,同时缓缓吹奏古埙。 当她看到画面中的女子死去,男子悲痛欲绝时,她的神色也缓缓涌上悲伤。 万载岁月,她看过太多太多世间生离死别。 她从这些幽都执念般的灵魂中看到了无数人的一生。 可她看得再多,她也没有看淡,也没有变得冷漠,反而愈发怀念那些纯真的感情。 幽都的魂,大多都是执念,来幽都的人,也大多为了心中的执念。 而她建造幽都之初,也是为了执念。 她看到了画面中女子死后的一段岁月,她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 “谢必安...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想问世间鬼神,哪里可寻亡人。 河水画面渐渐停下,哗哗声不再,河面再次变得静谧。 少女提着裙摆站起身,赤脚踏入水中,下一瞬,身躯化作一滩澄澈剔透的河水,跌入河中消失不见。 ———— 天明。 息灵客栈。 息灵客栈,是幽都所有供活灵在夜间得以庇护安身的客栈的称呼。 在幽都东南域,离城池外不远的第一间息灵客栈中,赵无疆鏖战一夜浅睡醒来。 这一夜,他妖气愈发浩瀚,修为也增长了不少。 只是可怜,腰子未得好歇。 这大概就是他的命,为了不让妖气枯竭,临时躯壳崩塌,他唯有不断壮大妖气。 何况他还需要更多的妖气来施展神妖门的妖天之术。 甚至他如今能够作为杀手锏的神妖法相神通,也需要妖气。 这也导致了,用阴气壮大妖气对他来说,愈发重要。 赵无疆静静享受着息灵客栈的白粥,心境平和。 按照脚程,他不出五日,就能横穿整个幽都,踏入幽都外,就能找寻到传送灵阵,横跨大洲,直达神水南域天宝洲。 他就可以前往人宗。 息灵客栈的白粥味道极美,清新但不寡淡,热流入腹,身心舒畅。 在喝粥的还有谢必安和谢尘素两父女,以及书生董宁和谢必安的弟子叶浅春。 赵无疆好奇,问询店小二,这粥,是怎么熬制的。 店小二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这粥,熬的不是凡俗的粗粮,也不是修行界的灵食,熬的是彻底安然死去的鬼魅。 不是被修行中人杀死,而是安然死去。 当幽都的鬼放下了执念,放过了自己,就会魂消天地间。 息灵客栈的粥,熬的就是这些鬼放下的执念和残存的魂魄。 让人心心念念,不肯忘却,深入骨髓灵魂的执念,被做成粥,自然美味无比。 谢必安面不改色,直接拿着大碗,大口大口喝着粥。 赵无疆干咳一声,也淡然慢饮,事已至此,食粥先。 少女谢尘素干呕一声,委屈幽怨嘟囔道: “爹,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书生董宁脖子上挂着细绳,细绳上拴着一张画卷,他有些心不在焉,全然没听见店小二说些什么,只是一口一口喝着粥。 身躯健壮模样俊朗的叶浅春,放下了碗,轻柔对谢尘素说: “师妹,你若喝不下,师兄帮你喝吧。” 少女谢尘素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粥虽味美,但得知所做的原材料,还是让少女心里有些不舒服。 谢必安喝完最后一口粥,侧眸看向赵无疆,沉声道: “无恙小兄弟,老哥想请你帮个忙。” 赵无疆眼眸微眯,饮了一口粥,笑呵呵道: “谢老哥但说无妨,只要小弟能力范围之内,绝不推辞。” 谢必安神色肃穆,眼眸中的瞳仁等一瞬被幽黑吞噬,看起来分外诡异: “老哥想请你,帮董宁,找寻亡妻残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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