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少女噘着嘴,兴致缺缺,爹爹总爱讲道理给她听,这些年来,她都听腻了。 她歪了一下脑袋,问出了一路以来的疑惑: “爹,你为何要带上那个憨憨傻傻的小子?” “憨傻?”谢心安笑着摇了摇头: “赵无恙可不憨傻,他出门行走,有警惕心,做事擅长顺势而为,此人机敏之心暗藏,哪里称得上憨傻?” “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我们见过的没有好几十,也得有个八九上十个吧,可爹爹你这次,明显对他有些不一样。” 少女捧着俏脸,疑惑不解: “往日里若是路遇,爹你就算要捎上其他人一程,肯定也要收取灵石或是其余报酬的呀,这一次,连一枚灵石都不曾收取。” “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个师弟吗?”谢心安手指轻点桌面,笑容慈祥看着女儿。 “他?”少女惊呼,翻了个白眼: “嘁。 闷葫芦一个,修为看着也稀松平常。” 谢心安哑然失笑: “主要还是不如你叶师兄俊朗吧?” 少女语塞,俏脸有些羞红,支支吾吾嘟囔道: “这是事实,当然,有那么一点原因...” “你呀你。”谢心安摇了摇头: “知人需知心,看人少看脸。” ———— 赵无疆打开窗户。 客房内物件陈旧,普普通通,打理得还算干净,就是有总有一股子灰尘气。 想来是有段时间没人住过了。 窗户一开,清新的夜风就吹拂进屋内。 他还听到沙沙声,循声看去,透过窗栏,他看到夜色下竹影婆娑的竹林。biqubao.com 以及竹林前的院落中,还有一口井。 井无盖,夜色下井口漆黑无比,朦胧间如噬人巨口。 “诶,方才店小二说的那些息灵客栈夜间守则都有些什么来着?”赵无疆挠了挠脑袋,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反正我呆在屋内,夜里总没什么事儿吧? 赵无疆坐在椅子上,身姿端坐,他开始缓缓调息冥想。 从青丘狐族的岛屿出来之后,这一路来他走得稳当,虽奔波,但不劳累。 唯一让他有些疲的,则是在滂沱大雨中见到了轩辕靖的虚影。 那么真实,又无法触碰。 雨水的寒意沁入他的心神,让他略显疲乏。 赵无疆刚刚闭目,房门就被叩响,门外传来一道软糯的女声: “赵无恙客官,在吗?” 他没有应答,而是起身来到房门前,体内浩瀚妖气澎湃,他淡然打开房门。 房外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烛光在轻轻晃动,并无其余身影。 赵无疆扫了一眼黑暗处,关上了房门。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无恙客官在吗?” 赵无疆一把拉开了房门,一阵阴风从黑暗中骤然吹袭而来,房外还是漆黑一片,没有寻到女声的来源。 他抽出别在身后的柴刀,冷漠扫了房外一眼,一刀挥砍过去,刀光一瞬照破屋外的黑暗。 刀光映照出客栈内的桌椅板凳柜台等,没有发现异常。 赵无疆冷冷扫了一眼,砰一声关上房门。 “赵无恙客官在吗?” 软糯女声又一次传来。 赵无疆紧紧攥着柴刀。 他很烦这种人,一直问在吗在吗,有事儿就直接说事儿,他要是在,一般都会回复。 真是烦人鬼。 他眼眸微眯,没有去开门,因为这一次,他分辨出,这道熟软糯的女声,并非还是从门外传来。 传来的方向,是他身后窗栏外的小院。 他转身看去,看到小院那口井。 井中探出一只惨白的手,扒在井沿上。 软糯女声,从井中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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