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耳朵微动,听到车厢内传来细微的响动。 俩位男子,一位女子。 一位男子嗓音中气十足,一位男子语气谦和,隐有郁结之气。 而女子,则是方才的少女,嗓音软糯甜美。 马车驶过城门。 “小兄弟,一个人出门游历,可曾遇到诸多困难?”中年汉子笑容醇厚。 赵无疆挠了挠头,笑容温和带着一抹久违的憨傻: “还是有不少的,不过大体无碍,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就逃。” 他没在中年汉子身上感受到什么杀意,也没察觉到不利自己的举动。biqubao.com 但这中年汉子的问话,却很有讲究。 看似闲谈,实则在探他实力强弱。 若他实力极强,自然不会遇到什么困难,若他实力孱弱,自然处处都是困难。 汉子点头,语气感慨: “与老哥我当年,一个人出门游历时差不多,困难哪有少的,想要解决,哪次不得焦头烂额。” 马车驶入幽都后,所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旁有各种酒楼商铺,就像是凡人的城池。 但无论是酒楼还是商铺,都无灯光亮起。 在黑夜中朦朦胧胧,加之雾气森森,分外诡异。 忽然,赵无疆看到街道两旁出现一道道人影。 这些人影服饰各样,神情大多有些麻木。 有的人面色苍白。 有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具有妖族的特征,或多条尾巴,或额头生有尖角。 还有的人眼眶中空空,幽黑一片,不断淌出深红发黑的血迹。 更有人相貌红润,与常人无异,只是行动僵硬,如行尸走肉。 “这些就是鬼。”中年汉子略有些凝重道: “在幽都内,鬼变得肉眼可视。 这些鬼,至多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活”过来,到时候百鬼夜行,幽都便成了鬼都。” “多谢老哥讲解,小子还是第一次到幽都。”赵无疆挠了挠头。 中年汉子笑了笑: “老哥我呀,倒是经常来这幽都。 这场景见的太多,这些鬼呀,其中有无数让人可恨之辈,也有无数让人可怜之辈,他们都逗留在这幽都之中。 若不是孟婆大人,此地将会成为整个灵犀洲的死地,别说尊者了,就连至尊,都不敢踏入这里。” “孟婆?”赵无疆疑惑: “是鬼皇大人的手下吗?”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 “鬼皇大人就是孟婆。 只是有人尊称为鬼皇大人,有人尊称为孟婆大人。 老哥我来往这幽都,不曾有幸见过孟婆大人一面。” “敢问老哥是何身份?”赵无疆抱拳,捕捉到了细节,这中年汉子来往幽都。 “老哥我,不过是个走镖人。”中年男子语气幽幽: “押送一些活人或是鬼魅,进出这幽都。” 赵无疆眼眸微眯,走镖人?怎么听这描述,根本不像是走镖人,反而像是鬼差? “老哥此行,也压了位活人?”赵无疆挠了挠头,语气自然而然。 “是呀,还是位痴情人,我只收了他两百块灵石,都没有多收。”中年汉子叹道: “他想寻他已故的妻子,可幽都茫茫鬼魅,哪有那么容易寻得到呢? 我听说,孟婆大人也是为了寻一位故人的神魂,才建造了这幽都。 可孟婆大人万载岁月,都不曾寻到故人神魂。 寻常人,又怎么做得到呢?”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赵无疆温和笑道。 “执念之深,动人也困人。”中年汉子摇头一叹: “都说幽都尽是鬼魅,可幽都还有一位位不远万里前赴后继而来的执念。 何况,鬼魅,本就是执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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