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水珠,落在赵无疆盘膝而坐的腿上。 他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穹,伸了伸手。 没有下雨。 他摸了一把脸,发现眼角有些湿润。 这幅吴江的躯壳,不知为何,刚才不受控制流了泪。 他转身看向早已看不清的神妖门,轻轻拍了拍心口,感受到心口处那张坚硬的灵牌,他轻声喃喃: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 在这遥远的路途中,他已经从宗主夫人陈秋水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神妖门的两位至尊先祖,与锁妖塔内的麒麟,有莫大的关系。 锁妖塔不是麒麟之物,但麒麟有办法掌控,似乎麒麟在守护着什么。 近百年前,神妖门宗主和吴大海了解了麒麟的身份,便动了心思,想要将麒麟送回妖族,而神妖门就可以借此与妖族联盟,走向更高处。 但是在联系妖族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妖族与人族一样,族内情况复杂至极,并非所有大妖,都希望迎回麒麟。 于是便有妖族决心刺探神妖门的情况。 而神妖门宗主与当时天资纵横的吴大海都发现了此事,与刺探情报的强者展开了厮杀。 在这场厮杀中,宗主和吴大海都身受重伤。 宗主没多久,就死了,吴大海凭借强健的体魄和绝伦的天资硬生生挺下来了。 并在数十年后,开始了渡第八次尊者劫。 可吴大海本就有旧疾在身,第八次尊者劫棋差一招,渡劫失败。 幸得至尊遗泽,才存活了下来。 神妖门宗主死了,但神妖门门人基数本就庞大,宗主死,只是引起一时风波。 可神妖门接下来数十年来,竟然都后继无人,再也没有绝世天骄出现。 而吴大海在劫难中活了下来,但旧伤已然复发。 他从那时起,就开始为整个宗门谋划。 既然不是所有的大妖都愿意迎回麒麟,那他就找寻愿意的妖族。 既然神妖门开始没落,那他就将筹码压在麒麟身上。 只要麒麟解开束缚,是不是被迎回妖族,就不重要了。 麒麟可以联手神妖门,这样神妖门就不算没落,反而可能重振辉煌。 而麒麟若是被迎回妖族,神妖门的门人,就可以跟随麒麟前往,正好韬光养晦,重整旗鼓。 他反复研究了束缚麒麟的锁链,经过各种试验,发现解开锁链,需要强者的神魂。 于是,一场谋划正式展开。 他深知有人觊觎神妖门,所以,制造了和崔生不和的假象,以此作为裂痕。 他更是万分宠溺吴江,以此来制造自己的软肋。 他更是表面隐藏自己的伤势,暗地里不断精心散布自己旧伤复发的事情。 他还将锁妖塔内前几层的大概布局和隐藏的宝物,都隐晦散播了出去。 他在等一堆人上钩。 他在等一堆人对付神妖门,然后来到神妖门,夺取锁妖塔。 不然,哪里寻那么多尊者神魂来解开麒麟的束缚? 也因此,他对自己的独子吴江,除了真心的宠溺,还有一抹歉意。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作为,是对不起自己的江儿的。 尽管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江儿。 赵无疆深深叹了口气。 吴大海对吴江抱有歉意,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掌控许多,吴江在他的庇护下,就算吃点苦也必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吴大海终究失算了。 他很爱自己的孩子不假,但他根本未曾想到,吴江强势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下,被人谋害致死。 也许,他不刻意宠溺吴江,吴江也会被盯上,毕竟吴江,是他的独子,是他掩饰不住爱意的人。 无论如何,都是他的软肋,都会被其他人作为突破口。 只是吴大海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不断在自责,哪怕他从来没有真的对不起江儿,哪怕他眼中的江儿,还好好活着,他也在自责自己拿爱子做了布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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