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在等。 等妖神大人苏醒过来,再一次带着它征战四方,杀尽世间敌。 但它不会再枯等下去,它要踏出锁妖塔,在外界,找寻让妖神大人苏醒的办法。 麒麟垂下了头颅,缓缓俯下身,趴在地面,它神色祥和,好像听到了记忆中的声音。 那熟悉的古埙,在缓缓吹动。 第九层,天地苍茫。 不是雾,是没有尽头没有边界的一片白茫茫。 两根铜绿锁链不断延伸,锁链的尽头,是一尊棺木。 棺,是木棺,呈现偏灰的土黄色。 棺上篆刻有花鸟虫鱼,还有先民拜天祭祀图。 棺盖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火孱弱,灯油将要溢满。 可无论灯火怎么燃烧,灯芯依旧那么长,灯油依旧那么多,似乎永远没有燃尽的那一天。 在青铜灯一旁,还放着一枚古埙。 埙,由陶土烧制而成,如鸡蛋一般的形状,其上有十数个小孔。 这枚古埙上,不断有十数个小孔,还满是裂纹。 棺木内,静静躺着一位男子。 一身宽大玄黑长袍,黑中透着一抹红,双手交叠放在腹上。 男子黑发如瀑,黑发中夹杂着银白与紫色,有一抹妖邪的气息。 面容俊美无俦,但格外苍白,在其眉心处,有一道不过寸许长的紫红竖痕,似乎是男子第三只眼。 男子就这么静静躺着,没有丝毫气息波动。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认识他的人太少太少,几乎都埋葬在了浩劫与岁月中。 ———— 距离神妖门弟子踏入神妖门中,已经过去将近十日。 除了前五层有弟子走出锁妖塔,第六层及之后的弟子,无一人踏出锁妖塔。 因为吴大海,已经将其封锁,在找寻谋害亲子的凶手。 第十日,神妖门宗门外,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来自天南海北,有遥远中土浩然正气宗的君子,有灵犀洲的妖族,有华云洲的毒宗,有同为南河洲的天河宗和云雷阁...... 吴大海早就在等待。 他沉稳立在神妖门妖像左手上空,背负双手,手腕处手绳萦绕,金光不断流淌。 手绳正是神妖门两大至宝之一的打神鞭,可直击神魂。 而另一尊至宝,就是他身后妖像体内的锁妖塔。 “吴伯伯。”一位白衣飘飘,气质清冷,容颜秀美不俗的少女向着吴大海行了一礼。 少女是云雷阁阁主女儿,唤作夏汐月,是吴江的未婚妻。 “吴兄。”云雷阁阁主也拱手见礼。 吴大海神色温和,眼眸深邃,点了点头。 “吴兄。” “吴长老。” “诸位长老。” “......” 来者不断向吴大海以及他身旁的四位尊者见礼。 不管是否要谋取神妖门的宝贝,至少不能一来就凶神恶煞。 要知道,吴大海是将要油尽灯枯了,不是死了。 “诸位远道而来,是来神妖门做客的吗?” 吴大海哪怕头发花白,脸色虚弱,但依旧气势如渊,极具压迫感: “若是来做客的,吴某以及神妖门上下欢迎诸位。” 他神色温和逐渐敛去,眉宇冷漠如霜: “可若是觊觎神妖门,来寻麻烦的,吴某劝诸位还是回去,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云雷阁阁主夏长东微微一叹,问询道: “吴兄,长东别无恶意,只想问询吴兄一番,你伤势能否痊愈? 所需为何?” 身旁的夏汐月垂着头,眉头紧皱,双手不断搅动裙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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