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水南域南河州,云雷阁。 云雷阁作为南河州大宗之一,宗门内同样拥有数名尊者。 只是尊者的境界并不算高,明面上的修为最高者,是当代宗主夏长东,五劫尊者。 而夏长东的女儿夏汐月,在南河州的名声也远不及天河宗的殷桃儿。 夏汐月如今修为只是化神境巅峰,堪堪点燃神火,神魂之力还在绽放。 但这也比她的未婚夫吴江要强上不少。 夏汐月与吴江的婚约,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定下。 由两位父亲做媒。 可夏汐月对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未婚夫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这些年来,吴江嚣张跋扈,酒色成性,不知进取的形象,已经深入不少人的心中。 她夏汐月又如何甘心自己下嫁给这样的无能之辈? 可她每次与父亲夏长东提及,都遭到夏长东严厉的批评。 但是这几日,情况迎来了转机。 外界都在传,神妖门吴江被人暗杀,吴大海也旧伤复发修为跌落, 这正是她夏汐月解除婚约,恢复自由之身的好时机。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父亲夏长东终于答应她,过两日时机到了,会携她一同前往神妖门,来解决此事。 这让她无比期待过两日的时机到来。 她清楚,所谓的时机,就是觊觎神妖门的人,都心知肚明默认攻伐神妖门的那一天。 ———— 神妖门。 神像头颅禁地。 神妖门尊者与宗主夫人陈秋水,正在商议事情。 五位尊者,一位都不曾缺席。 长老崔生面色凝重,脸上并未有丝毫苍白或是虚弱之色,而他一旁的吴大海,反而满头发丝几乎全白,气息也衰弱了不少。 “就这样吧,陈夫人,到时候,你与江儿和崔家小子一起走。” 吴大海嗓音沙哑温和,还有掩不尽的虚弱。 或者说,他掩饰了太多年,如今到了不用再掩饰的时候了。 “大海兄,老朱我别无所求,也愿和宗门同生共死,但只求你们,看在老朱我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静儿一命。 她世事历经太少,不懂事,受了他人诓骗。” 主掌神妖刑罚的朱长老体型壮硕,微微有些肥胖,他眉眼带着乞求,抱拳看向诸位同门。 他一直知道宗门内有叛徒,但没想到叛徒之一,就是自己的女儿朱静,若不是锁妖塔内传来确切消息,他一直不敢相信此事。 “静儿就让她离开神妖门吧,但不能和江儿他们一同前往灵犀洲。” 吴大海眉眼温和,并无怒气。 这个曾雄霸一方,威名远播的七劫尊者,真的到了迟暮。 多年的死气,他再也压制不住,也再也不用压制。 他将与神妖门同葬,他已经为爱子铺好了后路,他也为神妖门寻好了薪火的延续,他终于可以去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爱妻了... 他只需要保证计划完美进行,一切,都将没什么遗憾。 他就像前段时日身死道消的人宗道首张临道一样。 为了传承的延续,为了后人的坦途,为了将来再铸荣光,都谋局深远,都死而无憾。 放在这几年,这两个宗门,两个人,两件事,近似到雷同,是为巧合。 可拉长时间的维度,从人类诞生之初起。 传承,延续,火种,希望,这一切一切,都是必然。 是人族从上古起,就融入血脉中的基因。 是人族在万族之中崛起,高举胜利薪火最大秘密。 为了一个心中所念,不远万里,不问别离,前赴后继,慷慨赴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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