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海在神妖门的地位,有目共睹,拥有的资源更是极多。 而吴大海平日也没什么过多的需求,如今也不再修炼,需要的宗门资源就更少了,几乎将所有的资源,都留给了爱子吴江,还为爱子吴江储存了一大笔修炼财富。 若说天资,宗门内天资不俗的弟子不在少数,吴江根本排不上号,反而是崔生的两个子嗣,都位列宗门天骄前十。 但若说宗门内弟子谁的修炼资源最多,吴江认第二,没有谁敢认第一。 宗门内不少弟子私下里都讥讽戏称吴江为地主家的傻儿子。 让他们又嫉妒,又羡慕。 这得少走多少弯路? 吴江受到的宠溺,在宗门内无人出其右。 在座几位长老以及宗主夫人陈秋水,比其余人知道的更多。 此次锁妖塔的开启,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原因,都是因为吴江。 是吴大海,在生命的末尾,为自己儿子铺的最后一条路。 吴大海这位垂暮将死的七劫尊者,曾为了宗门作出卓著不凡的贡献,如今为了独子,更是想要贡献自己的一切。 这是宗门亏欠吴大海的,也是吴大海觉得亏欠吴江的。 都是为自家后背铺路,让自家后辈走上坦途,相较于吴大海的毫不掩饰与心急,张临道又有不同。 在天宝洲人宗,诺大的宗门,如今已经空空荡荡,唯有张临道一人。 他身形愈发佝偻,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持着那盏青铜油灯,只是油灯的烛火,如细小黄豆,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 他身躯四周,漂浮着一张张符箓,符箓上的铭文各不相同,符箓的符纸也不尽相同,有木青色的符纸,有如金箔的符纸,有银玉般的符纸... 他给爱徒杨妙真铺好了至尊之路,为人宗谋划了万代千秋。 而这一切,都被他藏在那个已经崩塌毁灭的秘境世界,他隐藏得极好,唯有他与徒儿知晓。 待他死后,秘密会随它一并葬入灵柩,埋入深谷。 他也为女帝轩辕靖以及独孤明玥等人谋划了一些后路。 这是他亏欠赵无疆的。 他盯上赵无疆,推动赵无疆,质疑赵无疆,他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成为了赵无疆。 原来世间大多事情都殊途同归。 在将死之际,他也在牺牲自己,为他人谋下福祉和安身,就像当初的赵无疆一样。 “也许,我们都会成为赵无疆...”张临道嗬嗬大笑,嗓音嘶哑,眸光似乎透过万水千山,看到了那曾经的一位位故人: “我们...都会...成为赵无疆,像...像他一样...哈哈哈...” 他看到了身穿绛紫彩衣脚踏绣花鞋,大眼满是灵气的穆芊芊。 穆芊芊还是那个穆芊芊吗,跳动的心,是当初那颗赵无疆炙热滚烫的心。 如聊斋中,陆判换心,朱尔旦不再是朱尔旦。 他还看到了满身仁慈,眉眼深处是残忍阴冷的岳不凡。 岳不凡的肉身根骨琉璃如玉,是赵无疆的琉璃身。 而岳不凡,也会逐渐走向崩塌毁灭,就像岳不凡曾加速世界的崩塌毁灭一样,就像当初岳不凡残忍害死赵无疆一样。 赵无疆在将来,也会加速岳不凡的毁灭,也会让岳不凡残忍死去,如坠幽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还看到了天狼族妖尊,那位曾经的草原狼神。 狼神见死不救,无论是曾有过恻隐还是为了族人,都参与了谋死赵无疆一事。 在将来,狼神也会面临同样的事情,会被见死不救,会被人谋死。 他看到了许多,是他窥探到的最后天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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