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什么,也许并不重要。 人们面对自己推测出来的真相,往往是深信不疑。 围聚的弟子们看着吴江少爷冷漠离去的背影,体味出了一番味道,似乎这个平日里跋扈嚣张花天酒地的尊者子嗣,今日有了一份特殊的深邃。 他们很快散去,将今日的事,告诉那些执行任务归来或是修炼结束的宗门好友。 天将暗,整个神妖门大半门人都听说了吴江今日的事情。 神妖门妖气雕像右手掌中的殿宇群中,一处普通弟子的殿阁内,有五人围坐,神色并不好看。 “这吴江居然能平安归来,那三位化神境长老都死了,他凭什么?” “听说,是张九鳞恰好在附近,提前一步赶到,救活了吴江,送到了吴...” “嘘,不可直呼其名,七劫尊者,说不定有会有感应。” “吴江今日这番作为,可不像是试探,恐怕知晓了我等的存在。” “他在威胁我们!” “此子心智不俗,会不会之前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都是装出来的?” “无论如何,吴江必须要死,锁妖塔开启在即,绝不能让他踏入第七层乃至第八九层。” “凭他的实力...” “别忘了他爹是谁!” “上头到底要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你我只管除掉吴江,剩下的,会有人接应。” “......” 这五人,是神妖门的普通弟子,但他们,却不属于神妖门,也不全是神水南域人氏。 ———— 夜色下的神妖门,两尊雕像矗立。 在神骨仙姿雕像头颅处,一双眼眸微微散出光亮。 顺着这光亮飘入其中,头颅内别有洞天。 神像头颅内,是神妖门核心议事所在的区域。 神妖门宗主虽死,但宗主夫人陈秋水还在,与几位尊者以及诸多长老,共同打理神妖门上下事宜。 头颅内自成一方小世界,仿若一个村落,此时天幕繁星满布,一间间草屋错落在星空下。 神妖门宗主夫人陈秋水煮茶,五位尊者商议要事。 从南河洲各方势力最近的动静,到即将开启的道莲秘境,再到神妖门宗内的暗流,五位尊者给予了各自的看法。 话题聊着聊着,聊到了吴大海爱子吴江的身上。 他们听说了吴江今日在宗门内的事情,看似无脑的问答,实则暗藏玄机。 阐述神妖门的发展历史,宗门强者,修行法诀,让众多弟子心中对神妖门更加熟悉,也更加增添凝聚力,亦是在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贼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有城府的吴江。 连一向都不怎么喜欢吴江的尊者张九鳞,也破天荒的在五位尊者以及宗主夫人陈秋水面前,夸赞吴江此举的厉害之处。 几位尊者都感叹,吴江经历暗杀一事,成长了不少,更是敏锐发现了宗门内有贼子存在。 七劫尊者吴大海听着几位老友对自己爱子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脸上有光。 以前自己再怎么宠溺吴江,在与几位老友提及自家子嗣时,都有些抬不起头。 其他老友的子嗣,不说都是人中之龙,至少都算是天赋奇佳,修行刻苦之辈。 而他的儿子吴江,嚣张跋扈花天酒地,修行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外边人明面不说,暗地里都在讥讽他吴大海修为通天,却生出这么个惫懒货。 今日吴江做的这件事,着实长了他脸,看来自己苦口婆心的叮嘱和教导,总算起了作用。 只是好像有些迟了,他大概是看不到吴江成为尊者的那一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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