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的议论不断。 有村民安慰村长赵富贵,也有早就看不惯赵无疆的村中混混言语讥讽。 “村长救回那傻子,又给他吃住,如今看来,有什么用?白白浪费米粒。” “傻了吧唧的一天,谁知道赵无恙以前是做什么的,说不定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血神宗的仙人们发现了这一点,才只是诛杀了赵无恙也说不定。” “村里还有人喜欢这个傻乎乎的外人,真是瞎了眼。” “......” 赵大郎猛然站起身来,指着那几个平日里在村子里游手好闲晃来荡去的村民,怒喝道: “你们有本事再说一遍!” 赵大郎体型壮硕,又是村里公认的“练家子”,之前言语讥讽的村民顿时声音小了下来。嘟囔道: “我们只是为村长打抱不平,救了人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要惹上麻烦,当初就不该救回赵无恙。” 赵大郎怒极,挽起挽起袖子捏起拳头就要冲上去,赵富贵磕了磕烟袋,沉声制止了自己的大儿子。 “找两个人,陪我去其他村子看看,再打听打听情况。” 赵富贵重重吐了一口烟圈,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赵大郎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他拍了拍赵大郎的手,摇了摇头,本就皱纹横生的脸庞看起来愈发苍老疲惫。 无论如何,他作为村长,应该尽全力打探情况,作出最有利于村子的决定。 “爹!快看!” 赵富贵正要去往其他村子,就听见自己的长子一声大吼,四周村民响起喧哗声。 他侧过脸去,顺着赵大郎手指的方向,看到惶惶皓月中,有一乌黑泛红的点,正在迅速靠近。 一个呼吸后,这个乌黑的点越来越近,背对着月光,向着赵家村俯冲下来。 村民们喧闹不已,有人心中升起惊恐,就要逃走,他们认为,这极有可能是血神宗的仙人们上门寻麻烦来了。 “戾。” 一声鸟兽鸣叫。 赵富贵终于模糊看清,俯冲而来的,是一头血神宗的血红雄鹰。 雄鹰展翅,盘旋一圈后,落在了村东头的古树前,带动的风吹袭村东头,砂石与落叶纷纷飞舞,呼呼作响。 村民们有不少瘫坐在地,赵富贵被赵大郎搀扶着,看清了来者。 血神宗雄鹰背上,稳稳当当站着一个男子。 熟悉的相貌,破旧的衣衫,踩踏着一双草鞋。 “九弟?”赵大郎一声惊呼,面露喜色。 村民们也认出了来者正是村长家的傻儿子赵无恙,纷纷发出惊呼,神色更是惊咦不定。 赵无疆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地面,温和向着村长赵富贵走去。 赵富贵苍老的眸子颤动,有一瞬之间的惊喜,但很快就化作失落。 他作为村长这么多年,周游过附近不少村落,驳杂的人心他见过不少,奇异的事情,他也遇到过不少。 在他捡回傻儿子赵无恙的那一天,他就知晓,也许会有一天,傻儿子不再是傻儿子,会恢复记忆,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如今看到傻儿子向着自己走来,虽然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但那一抹纯真的痴傻已经消失不见。biqubao.com 这应该意味着,血神宗一行,傻儿子找回了自己以前的样子。 也更意味着,傻儿子将会离开这个村子。 就如同他曾救济的老七一样,他欺骗孩子们,说他们的七弟去了城里见识世面,其实是恢复了伤势,去了更浩瀚的地域,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小小的赵家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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