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菩萨开始炼化众人手中的气运血肉。 他之前炼化了自己所得的赵无疆血肉,如今轻车熟路,很快就将这些血肉炼化殆尽。 这些气运血肉,除了他自己的一部分,还有蛊神与狼神的一部分。 他其实并不想给,但是自己之前想要施展毒计时,曾邀请过狼神蛊神助力,如今若他想要独吞,只怕狼神蛊神会不要命跟他拼斗,他就危险了。 不过他心中还是比较满意,毕竟鬼神死了,分出去的气运就少了,他留在手中的也就多了不少。 天幕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幽黑阴风开始在四周盘踞呼啸。 世界终于走到完全毁灭的尽头。 山洪海啸,天塌地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世界变得比之前要宁静不少。 就像是垂暮的老人,奋争了一生,在将死之时,难得安静。 一个时辰后,天幕之上,已经尽数灰紫色与紫灰色融汇一体,朦朦胧胧,似乎天外有光,又似乎光线在被吞噬。 紧接着,天穹幕布倒映出整个世界的样子。 山河万里尽数破败不堪,血红与乌黑,在世界地图上东一处西一处,伏尸亿万。 整个世界雨越下越大,宛如是离别前的最后一场雨。 大雨滂沱,伴随轰轰雷声。 穆芊芊绣花小鞋踩踏在废墟之上,她看向了脚旁不远处的水洼,水洼里倒映出天穹,天穹上倒映出整个世界。 她蹲下身,坐了下来,一脚踩踏在水洼上,泥水四溅,水洼中的天穹世界摇晃,一如此刻开始摇晃的秘境世界。 她不由咯咯笑了起来,没有对战时的狠辣勇猛,多了一些天真无邪,她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天穹,又掏出赵无疆的头骨看了看。 黎民百姓们衣衫湿透,在风雨中瑟瑟发抖,他们有人茫然无措,有人神色复杂,有人面露悲戚,有人满怀希冀。 他们将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家园了吗? 这一切,怎么跟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 人宗。 随着天地开始微微摇晃。 神算子张临道给众人分发了一道符箓。 持有符箓者,就像是活命的通行证。 他在密室之中,看着密室的天花板,仿佛透过天花板,看到了天穹此刻的样子。 他将罗盘放下,揣入怀中,抬手一招,那盏古朴的青铜油灯,就出现在他手。 烛火微微摇晃,张临道嘴唇微微开合,喃喃自语,似乎在诵念着咒语。 他一身破旧道袍,须发近白,脸颊沟壑纵深,他轻轻向着油灯吹了一口气,口中低语: “点灯!” “轰!” 人宗各处,无数道符箓无火自燃,火焰熊熊,符纸在燃烧中并没有破碎或是燃尽的迹象,似乎永远生生不息。 紧接着符纸的火焰愈燃愈旺,将众人的身影包裹火焰之中。 众人并未感觉道丝毫灼烧之感,只有一种心悸感油然而生,但周身无法动弹。 火焰不断缭绕,紧接着,一团团火焰触碰到了一起,连接成片。 一盏茶后,整个人宗,就像凭空出现一道黄紫色的火焰,横亘在天地中,将人宗上下尽数包裹。 密室之内,张临道看着掌中油灯中火焰明媚,火焰中出现缩小的众人模样,神色各异,有惊诧,有不舍,有慌张,有悲戚... 张临道最后一次回望京都方向。 他皱纹丛生的手掌伸向包裹众生的火焰,大火爬上他的手掌,他手持一团黄紫众生火,有些怔怔出神,呢喃道: “走了...” 他手掌慢慢握紧,将灯火攥在手中。 下一瞬,万家灯火与他,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692413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