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夏国画裱画师中,有一门高超的技艺。 可将一副画家大师力透纸背的画,揭开成三层,每一层都是真迹。 这是赵无疆一直记得的内容。 他当时福临心至,想到了以画拟人。 画如此,人是不是亦是如此? 那么这个世界呢? 这个世界,天穹幕布之下,是芸芸众生,天穹幕布之上,是广袤无垠。 是三层,似乎远不止三层。 皮囊,血肉,灵魂,这是人的三层。 可大多时候,这三层结合为一体。 当三层被一一剥开,露出那不可见的灵魂,也许,这才是人真正的模样。 赵无疆皮囊扭曲血迹斑斑,血肉被剥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副琉璃玉色的尸骨。 可灵魂去了何处? 灵魂被崩碎了! 这一点,泥菩萨已经验证过了。 可赵无疆,从来都不是赵无疆,也从来都不只是赵无疆。 赵无疆,是剑主李纯钧爱徒赵长源的独子。 是赵氏与姚氏两位天骄相爱之后的心血结晶。 而赵无疆,又是蓝星华夏国一位籍籍无名的男子。 当一副肉身,容纳两具灵魂。 土生土长的灵魂与肉身,被算计毁灭崩碎,可那原本真正的灵魂,却隐匿在了天地间,以一种奇怪的视角去俯瞰整个将要崩塌的人世间。 裂纹充斥的天幕,就像是分崩离析的灵魂。 秘境世界在将要毁灭之前,选择了赵无疆。 选择的不是土生土长天资纵横的赵无疆,而是这个不远亿万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灵魂。 以皮囊裹挟血肉,以血肉填满骨骼,以天地隐匿安息灵魂。 不然,为何,赵无疆会在踏入天阶的那一刻,能够看见世界支离破碎的模样?m.biqubao.com 因为他的灵魂,从来不是安息在这幅身躯之上,而是整个世界。 世界之道,大道无疆,将要崩塌之前,又怎么会只是简单的将筹码安置在一位凡人之躯上? 赵无疆看到人世间的满目疮痍,山河破碎,流血漂橹,万民哀嚎。 他看到了泥菩萨岳不凡等人,在争夺他的尸骨,大打出手,澎湃的修为之力充斥在京都的废墟之上,幸存的黎民百姓开始尽数逃窜。 他看到了道门人宗内神算子须发近白朽木将枯,在不断拨弄着罗盘,似乎在演算着什么。 他看到了轩辕靖与独孤明玥相互交谈,脸上的悲戚。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发不出声音,唯有天幕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似乎是他在嘶吼,唯有云层堆叠的越来越多,雷弧不断闪烁,像是他在咆哮。 泥菩萨等人已经各自攥紧了赵无疆的至尊琉璃骨,人人眼中都是怒火,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僵持不下。 但也只是一时。 很快各自用力,天幕之下“砰”的破碎声响起,赵无疆尸骨在拉扯中分崩离析,破碎成一截又一截,被泥菩萨等人攥在手里。 泥菩萨怒吼一声,手中拿得最多,是赵无疆几乎整个上半身的身躯骨骼,除了左臂。 他还嫌不够,认为众人夺了他的至宝,他又开始毫不吝啬修为,拼命攻击向其余人。 穆芊芊手中拿的是赵无疆的头颅骨骼,正如她之前想的一样,她得到了一颗上好的头颅,只是她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 狼神得到了左臂与左腿,已经心满意足,迅速抽身,面对泥菩萨紧随其后延绵不绝的攻势,他暂避锋芒。 西域月神身穿银白长袍,帏帽轻纱遮住了脸颊,纤纤玉手拿的只是赵无疆的右腿骨骼,她并没有觉得太少,反而轻纱之下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笑颜,向后一步,隐于月光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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