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第二日。 赵无疆到达京都城外二里。 也许是近乡情怯,在将要到家的时候,他放慢了步伐,翻身下马,牵着马儿小红,缓缓向京都走去。 他不知道现在他自己是什么心情,很复杂,有凝重,有不甘心,有胆气,有叹息,也有一丝颓然,甚至还有一抹放松,悄然松懈了一口气。 靠近京都城,围城而居不少百姓,他们身穿各色衣衫,有粗木麻衣,有锦衣绸缎,男女老少,一二成伍或三五成群行走在街道上,逛入街道两旁的商铺或是停留在摆摊的小贩前。 立春到来,他们要购置不少物什。 有在商铺前与小贩讨价还价的妇人。 有站在糖果铺子门口,不断伸着小脑袋探来探去的孩童。 有天真无邪的稚童被父亲牵着小手,扬起小脑袋问着各种问题,不时蹙眉,不时恍然大悟。 还有成群的孩子奔来跑去,嬉闹间发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亦有妇人对着自己的汉子骂骂咧咧,但眉宇都是关切。 ... 人事百态,都入了赵无疆的眼眸。 他牵着小红路过,有好些位孩童甜甜叫着大哥哥,想要上来摸一摸他们眼中高大威武的马儿。 有五大三粗的汉子,盯着赵无疆与小红的眸子中都是羡慕,他们也想要小红这样一匹汗血宝马。 有不少妇人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赵无疆,这么俊朗的男子,她们以前怎么没见过? 小家碧玉的姑娘们一颦一笑,又是羞意满满,又是大大方方,对着赵无疆暗送秋波。 赵无疆脸颊上泛起温和的笑意,他深深吸气,将之前松懈的那口气吸了回来。 这些百姓,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将要崩塌的消息,甚至不知道战事的惨烈,只是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安居乐业。 世界毁灭之际,来这个世界找寻某些东西的强者们,会纷纷带着自己的人离去,而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老百姓们。 无论是泱泱大夏的黎民百姓,还是草原或是南疆的大多数人,都会葬身于这一场毁灭之中。 能安然离去的,只会是最初的那批强者,和有价值有生机的人。 赵无疆轻轻叹了口气,向着京都走去。 真相昭告世界所有人的那一刻,势必会引起惊天混乱。 他愈发有些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半个多时辰后。 他牵马到了皇城脚下,走近了兴庆院。 当他踏入兴庆院的院子,闻讯的三姐妹奔了上来。 苏画衣一身白衣胜雪,一头扎进他的怀中,紧紧将他搂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是这么久不见。 顾南鸢和李蝉溪也被他一左一右搂着。 他被簇拥着走进厢房。 三姐妹们说着体己的话,关切问询他近来的情况,钜北城一行可曾顺利,边关是否爆发了战争,有没有再次沾花惹草,等等。 他一一耐心的解释,眉宇温和。 苏画衣与顾南鸢率先去扒赵无疆的衣服,嬉笑又羞涩。 赵无疆笑着说,妹妹们我自己来。 四人便拥在了一起。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久旱逢甘霖。 三姐妹与赵无疆有着说不尽的情话,做不完的事。 轮番上阵,一次次将赵无疆压在身下或是被赵无疆压在身下。 巧笑嫣然,嬉笑,嘤咛与喘息不断在厢房内响彻。 她们感觉赵无疆愈发勇猛,毫不吝啬将她们一次次喂饱。 苏画衣原本闹得最欢,坐得最深,可渐渐,心细如发的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赵无疆依旧温润,但她感觉似乎有什么心事。 她问询一番,赵无疆只说,有些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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