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拾级而上,心境愈发平和。 与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他是来找杨妙真的,这一次,他是来找真相的。 按理说,愈接近真相,应该就会愈加紧张。 但他赵无疆并没有。 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推衍真相。 为什么天阶强者不显露世间? 为什么大夏要面临多方的战争?biqubao.com 为什么女帝轩辕氏一脉,会被种上诅咒? 为什么玉帐王古瀚隐晦告诉自己一些事情的时候,眸光带着怜悯? 为什么大祭司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为什么神算子要在自己身上落子,给自己送来这么多机缘? 为什么剑主一直在剑冢闭关? 太多太多为什么,太多太多他想要知道的。 真相就在人宗,就在神算子身上,赵无疆知道,神算子肯定知道绝大多数的前因后果,甚至是全部。 他已经站在人宗主峰的大殿前,殿内站满了人,似乎早就在等待他。 殿内有人宗的长老,有人宗的不少弟子,有人宗的圣子,但没有人宗圣女杨妙真的影子,也没有看到人宗道首的身影。 赵无疆温和一笑,毫无拘谨,眼眸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向着殿内大步迈去。 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看向众人。 长老们神色各异,有不屑,有惋惜。 大部分弟子依旧眼含敬畏,而人宗圣子柳济苍,之前被他赵无疆教训了一顿,变得畏惧,如今畏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眸中都是讥讽嘲弄。 人宗大长老依旧仙风道骨,神色感慨叹息,他也是少数向赵无疆执道礼的人。 “道首在后面等你。”大长老慈眉善目,温和道。 赵无疆颔首,拱手抱拳回礼。 他穿行人群让出来的道路。 柳济苍抱胸斜蔑着赵无疆,几次想要说话,都忍住了,但眼中的讥讽更深。 当赵无疆路过柳济苍身旁时,柳济苍身形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殿内的大柱上,口鼻哇一声涌出鲜血。 “赵无疆,你敢!”三长老气势汹汹,怒喝一声,有不少人宗弟子也怒目而视。 赵无疆淡淡一笑,接着向殿后走去,朗声道: “不管什么时候,我赵无疆都不是一些阿猫阿狗可以招惹的! 你这个老东西也是,上次给了人宗面子,这次你再多说一句,你就跟你的徒弟一样的下场。” “你!”三长老怒不可遏,上一次他们在赵无疆手中吃瘪,这一次原本想着道首在宗门内,赵无疆绝对不敢过多放肆,没想到赵无疆比上次还要蛮横。 身旁有数位长老紧紧拉着三长老,不让他冲动行事,不管赵无疆未来的命数如何,现在的赵无疆,他们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除非太上长老亲自出手。 大长老斜瞥了一眼三长老,叹息摇了摇头。 气氛微妙,诸多人缄口不言。 赵无疆云淡风轻走向了殿后。 他看到,一位中年道人,坐在蒲团之上,含笑看着他,手中拿着一盏油灯,烛火轻晃。 这位中年道人,身穿陈旧甚至有些破烂的道袍,笑起来眼角有着深深皱纹,如同万千命数爬上脸颊。 满头枯白的头发,没有道冠束缚,只有一根巴掌长的桃木簪随意穿过挽起来的头发,显得有些散乱。 道人看上去,就像风烛残年的老者,命不久矣。 “你来了,坐。”道人语气温和,就像是慈祥的长辈。 一朵蒲团出现在赵无疆身旁,身后的大门也缓缓关闭。 赵无疆轻轻一抛儒衫下摆,坐在蒲团之上,温和一笑: “我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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