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沉默,古瀚手指指天的动作,似乎在告诉他,举头三尺有神明,话不能言尽。 同时话语中的内容,似乎一直在强调“交易”这两个字。 世事不过一场交易。 世事?赵无疆眼眸愈发幽深。 他与大祭司就是一场交易,他答应与大祭司双修,大祭司给予他元阴、修为,还有那张人宗道首亲自画的云篆破妄符。 大祭司则得到他一部分气运,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 同时大祭司能够得知他的存在到来,似乎与人宗道首也有一场交易。 人宗道首想办法让大祭司有机会得到他身上的气运,大祭司则再答应人宗道首某些事情或是付诸一些宝物之类的。 赵无疆心绪翻涌,他回想自己与杨妙真的相遇,是巧合吗? 现在看来,应该也是人宗道首的谋划,让杨妙真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是气运?还是道侣之间的因果? 那他赵无疆呢?在这场交易中得到了什么?《道藏》?双修法? 嗯?剑冢裴敬诚!!! 会不会裴敬诚就是受人宗道首指引,对他展开夺舍? 也许裴敬诚当初付出一些东西,得到了人宗道首的指引,不然裴敬诚为何会知晓他当初就在人宗?仅仅是靠神兵天惊的气息吸引? 而若裴敬诚当初在人宗附近,按理说人宗大长老应该知晓才对,为什么不告知我?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是人宗道首落的棋子布的局? 一切都是人宗道首在推着我走吗?赵无疆心中剑气浩荡,不知是震颤还是杀意。 赵无疆想明白了许多事,但他又想到了大祭司的直言不讳,告知他双修的事就是人宗道首在背后,这又是为什么? 毫不避讳的告诉我,许许多多事情的幕后,都是他人宗道首神算子张临道在布局,这又是为什么? 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他想要我怎么做? 按照他算无遗策已经网络天下的布局能力,完全可以隐藏起来,让我难以察觉,但又为什么要通过大祭司来告诉我? 他想让我去亲自找他?是有什么事要亲口告诉我吗?还是说,也想要夺舍我?不,应该不是,若要对我出手,以他的实力和布局,完全无需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赵无疆心中不断思忖,玉帐王庭的王,古瀚的提示,给了他很多关键信息。 他缓缓收敛思绪,凝重看向古瀚,认真问道: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古瀚眼眸温和,蕴含感慨,惋惜,怜悯,叹息,他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只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感谢。 赵无疆,你不只是救了可莉,也给予...了她生机。” “这不是一回事......吗...”赵无疆疑惑,可语气愈发低沉,他想明白了,这不是一回事。 他在冰原风雪中救下古丽可莉没错,但给予了生机,这个生机绝对不简单。 古瀚叹息一声,略有些歉意: “赵无疆,旁观者清,有的时候,旁观者只能是旁观者,不能出手! 一旦出手,甚至连旁观者本人乃至旁观者的一切,都会深陷泥沼之中。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你赵无疆聪慧近妖,又是如今世间一等一的天资绝绝者,你会自己寻找到答案。” 赵无疆颔首,向着古瀚抱拳,他问出了一个古瀚乃至幕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问题: “可莉的父亲,我赵无疆,有所谓的生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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