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它听得懂少女的话,少女却听不懂它的话。 只能听着它“嗷呜嗷呜”地叫。 少女向往纯洁美好,向往所谓的世外桃源,向外自由。 也因此,羊皮卷上的大夏王朝,成了少女心中向往的国度。 小白明白,也许去了大夏王朝,少女就不用被逼迫去嫁给金帐王庭的王之子了。 也许去了大夏王朝,少女也不用再面对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了。 这样,少女就能恢复小时候它见过的那种笑容了。 但它明白,它与少女如今不能逃往那座雄关,因为少女在体内毒性愈发入骨入髓之前,特地郑重吩咐它,一定要跑回玉帐王庭,将得到的重大消息带回去。 可是,它与少女受到金帐王庭勇士们的追杀,离玉帐王庭越来越远,它与少女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两个分裂内讧的王庭,如今将要爆发内战,对于敌对的派系,又怎么会仁慈呢? 而少女中了金帐王庭那帮卑鄙之人的剧毒,如今气若游丝,只剩下本能搂着它的脖子,时不时呓语几声。 “孽畜!”身后又一轮箭羽激射而来,金帐王庭的七位勇士说着辱骂的话。 眼前这头雪狼驮着玉帐王庭的公主已经奔逃了近乎一天了,先是穿梭于各个金帐之中躲避,如今又向着南方大夏王朝的方向狂奔。 如今大夏王朝那座钜北城,应该在筹备战事,他们这七人,若是被大夏的斥候发现了踪迹上报,一旦遭遇大夏的兵马,估计要葬身于此。 但他们又必须要亲眼看到玉帐王庭的公主彻底死在他们前面,或是将公主带回去,不然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玉帐王庭的公主知晓了金她不该知道的天大秘密。 “呃...唔...嗷呜...”小白眼眸愈发凶狠,露出尖锐的獠牙,予以回应,似乎在说,你们才是孽畜,我叫小白,有些灰的白。 它知道自己跑错了方向,这个方向,绝对回不到玉帐王庭,除非世界是圆的,它才能一直跑啊跑啊,跑上许久,回到玉帐王庭。 但别无他法,一来是它与少女受到金帐王庭地堵截,唯有前方的道路可以奔逃,二来是它似乎隐隐感受到狼神的指引,在告诉它,往南去。 小白驮着古丽可莉,在冰原上跃来跃去,躲过一轮轮箭羽,留下一道道爪痕,可它已经奔逃太久了,已是精疲力竭,支撑不了太久。 它在一次跃起之时还是慢了半步,腿后跟中了一箭。 金铁箭头破开它的皮毛血肉,砸出殷红血珠,贯穿它的右腿。 它嗷呜一声,似在悲鸣,身躯在半空中竭尽全力最后一个转身,先少女一步重重落在冰原之上,接住气息萎靡的少女,擦拭出纵长一条血痕。 少女无力躺在冰原之上,眼眸缓缓开阖,似回光返照一般,抚摸着它的脑袋,轻轻唤了一句: “走...小白...快走...” 它呜呜两声,用头颅拱了拱少女的手心,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眸中是赤红凶光,怒视着七位金帐王庭的壮汉,再一次露出了獠牙。 它叫小白,是一头狼,一头凶狠无匹,走入绝境,也要誓死守护主人的狼。 它仰天长啸一声,踉跄迈动步伐,愈来愈快,飞扑向前。 “畜生!”金帐王庭的壮汉早已搭好了箭羽,这一次,这头该死的雪狼,将再也躲不过。 七道箭羽破空,迎向它们的是一头义无反顾的雪狼。 少女艰难侧眸,口中是呜咽不清的嘶吼。 “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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