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银针落地,独孤天青身上那处被拔出银针的窍穴,开始缓缓流出殷红的血迹,但很快,血迹由殷红变作浓黑。 黑血不住流淌,并且这黑血中似乎存在密密麻麻不断跳动的小点,似乎有生命一般。 可很快,血液里密密麻麻跳动的小点停歇下来,似乎出了宿主的体内,就失去了生命,方才跳动不过是在挣扎。 赵无疆凝视着这蛊毒之血,轻轻松了口气,随后如法炮制,将银针一根根抽离。 每抽离一根,独孤天青的面色就苍白一分,同时也亢奋一分。 独孤天青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是钻心蚀骨的疼痛,但随着银针的抽离,血液的流淌,他的躯体便会欢呼的颤鸣一声。 这意味着,他体内的毒素在被赵无疆一点一点拔除。 他面色苍白又亢奋,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确实信任赵无疆,也对赵无疆的医术有过了解。 但是他没想到,赵无疆的医术已经高超到能够不借助药物,直接拔除他体内的蛊毒。 众所周知,南疆蛊毒尤为难除,何况是这一次从未见过的猛烈蛊毒,连两位随军医师和钜北城内德高望重的医术高人都束手无策。 而赵无疆只在简单的诊脉之后,就已经能够拔除他体内的蛊毒,医术之高超,简直让人惊叹。 这个比他年纪还要小上几岁的男子,医术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侵淫医术多年的老者。 独孤天青越来越亢奋,甚至想要仰天长啸。 他不用再担心蛊毒会让自己丧命,他也不用再担心因为身中蛊毒的原因,让军中将士们得知而引发动荡,散乱了军心。 他也可以全力守卫这座大夏的钜北城边关,不辜负父亲与皇上的信任。 而这,是赵无疆的到来,改变的。 独孤天青心中感慨万分,他不知道如何去报答赵无疆,从他知晓赵无疆以来,赵无疆对独孤家,对他独孤天青都有恩,并且这恩越来越重。 而赵无疆从不挟恩谋求些什么,让他心中既感激又有愧疚。 “平稳心绪!” 赵无疆沉声,剑眉皱起,行百里半九十,如今拔毒还未结束,独孤天青心绪激荡只会让蛊毒有机会潜伏隐藏在体内更深处。 独孤天青悻悻点头,有些赧颜,赶忙平稳心绪。 而在一旁等着看赵无疆笑话的三位医师,已经沉默难语。 他们心中满是惊涛骇浪。 赵无疆抽针带出的浓黑血液,他们看得真真切切,自然能够明白,黑血就是侵入独孤将军体内的蛊毒。 也就是说,赵无疆的施针,真的能够拔除独孤将军体内的蛊毒。 不是一意孤行,不是装腔作势,是真的医术高绝心中有丘壑。 李时茂张了张嘴,口干舌燥,他没想到,这个从京都远道而来的年轻医者,居然具备如此强大的医术。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从赵无疆方才施针时的手法,能够清晰看得出来是如何的细致入微,这个年轻医者对针法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让一众同行惊叹的地步。 甚至李时茂敢断言,就算神医张愈或是药王孙思浩,都未必有这手出神入化的针法。 年纪轻轻医术到达如此地步,让李时茂彻底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什么叫惊才绝艳天资纵横。 他开始有些羞愧于自己之前对赵无疆的咄咄逼人,羞愧于自己有些倚老卖老的倨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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