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十九神色恭敬,躬身抱拳。 他心中叹息,叹息自己天资不够,这般年纪,止步于大宗师之前,这辈子若无天大的际遇,修为就到这儿了。 宗师的修为,在赵大人弱小的时候,他还能保护赵大人,可到了如今,他的修为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赵大人成长得太快,快到如惊鸿,让人惊叹这身鸿影。 今日赵大人一人来到南城门外,想必是有江湖强敌来犯。 敌人实力之强,绝非宗师可以参与其中,所以赵无疆让他走,让守卫们都离去,避免伤及无辜。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赵大人这般温润谦和良善之人,一定会有洪福保佑吧? 甲十九再望了一眼坐在小板凳上守着风雪的男人,叹息一声,他缓缓离去。 而赵无疆就这么坐着,南城门只剩下他的身影,恍惚间,这天地间,好像也只剩下他的身影。 他紧了紧貂裘,抱着酒葫芦,神色有些担忧。 倒不是担忧来犯之敌太强,而是担忧,这桃花酿呀,再不喝,恐怕就要凉了。 凉了,就少了那么一点味道。 ———— 从遥远岭南剑冢而来的五位剑奴,已经来到了京都之外。 他们看到漫天大雪之下,坐着一位温和朗逸的男子,那男子怀揣着一个酒葫芦,笑着在向他们打着招呼。 “此人就是赵无疆,我见过他的画像。”剑奴阿五咧嘴笑道。 他觉得好笑,赵无疆是在等他们吗?简直不知死活! “他莫不是以为,剑主还要抓他回去?我们便不会取他性命?”剑奴阿六也跟着笑了起来: “知道跑不掉,便干脆不跑了,可他真是无知者无畏,我们这次,不是来带他走,偏偏是来斩他狗命的!” 剑奴阿四是此行中的领头人,他狠狠摸了一把自己光溜溜有着几条刀疤的脑袋,看着不远处赵无疆温和的笑意,他变得有些不耐烦,冷声道: “从岭南到京都,这般路途遥远,就为了杀一个宗师,让我少了几天修炼的时间,这赵无疆,真该死!” 剑奴阿五则加快了步伐向赵无疆走去: “为了杀他一个赵无疆,出动了我们五位持神兵的大宗师,他赵无疆想必到了黄泉路上,回想也足以自傲了。” “他赵无疆,也配我们五人出手?”剑奴阿六一声嗤笑,五人向着赵无疆走去,在他眼中,那赵无疆还傻呵呵的笑。 无知就是好呀,死到临头还不知道,也少了几分忧愁... 几个呼吸间,五人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的闲谈,已经走到了赵无疆身前三丈,停下脚步。 他们出了分歧。 在他们得到的消息中,赵无疆不过是宗师修为,顶破天,也就是宗师中期。 五人中,剑奴阿七阿八言语之中都是不屑,不屑于出手击杀赵无疆,似乎只要他们出剑,连剑都会肮脏掉一般。 剑奴阿五与阿六,则想要争着出手。 因为凭借他们七阶大宗师的修为与一身剑气,一旦谁率先出手,那赵无疆必然暴毙当场,另一位则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岂不是白白跑这一趟? 要知道,从岭南剑冢到京都,那可是山高水远,路途漫长呢... 而剑奴阿四,修为最高,杀意最重。 在他看来,赵无疆浪费了他宝贵的修炼时间,他内心深处也十分厌恶赵无疆那张温和朗逸的脸颊,如今要杀赵无疆,是必然之事。 但是,他绝不会让赵无疆就这么简单地被一剑斩去性命,这样不足以泄愤。 他要将赵无疆斩去手脚,挂在城门楼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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