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深,春浅。 春被埋于茫茫大雪之中,要在雪国度过二十个长夜与白日。 今日天启五年,己亥,腊月二十,宜解除,破屋,坏垣。 快马入京,从东门而入,踏过京都长街,皇城前下马,持令入宫,一路飞掠,至养心殿。 “甲十九前来复命,参见赵大人。”龙隐卫甲十九,一路风尘,带回书信一封。 “辛苦了。”赵无疆推去热茶一杯,眉宇温和,接过书信。 他派甲十九去人宗,寻杨妙真,拜托杨妙真问询人宗道士是否有破解诅咒之法,如今几日过去,终于迎来了回信。 “多谢大人关心,属下先行告退!” 甲十九神色恭敬饮下热茶,躬身向后退去,关上房门。 他回想此次前往人宗,人宗不少人神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一听他是奉赵无疆之命,这些人立马换了脸色,变得热情起来,将他引见。 甲十九没想到,赵大人虽年轻,但好友遍及江湖,连道门三宗的人中,都有不少人敬佩赵大人。 他退出养心殿正殿,殿外大雪纷飞,他正要去休整一番,忽然瞳孔巨震,猛然转头,隔着墙垣重重,仿佛看到了一道让他久违的身影。 “您回来了?”甲十九神色激动,脚踏轻踏飞掠上屋檐,眺望城南。 —— 屋内小暖炉,温着绿衣酒。 轩辕靖去了御书房处理奏折,并与一些老臣商议要事。 赵无疆缓缓拆开杨妙真的回信。 展信件,见字如晤,顺问冬安。 无疆,自宗门一别,知君无恙,心慰。 后的君遥寄书信一封,感而慨之,幸家师归宗,遂向他作问... .... .... ....... 赵无疆剑眉星目,眸子幽深似海分外深邃,一行行扫过书信上的内容。 杨妙真的字迹娟秀不失清冷风骨,读之赏心悦目。 但赵无疆的笑意却在缓缓敛去,剑眉如怒,周身四周无形的风絮缭绕,似有惊天一剑将要斩破屋外的风雪。 信上说,人宗道士直言不讳,言轩辕靖命数已定,诅咒在身,将命断于甲子暮春。 诅咒可解吗?可解!但是...... 世间所有的事,都怕一个但是! 想要解轩辕靖血脉中的诅咒,不难,只需要学会道藏中的一门道法即可。 道法也可解释为高深的道术,极难领悟,不过以赵无疆的道缘天资,领悟不难。 但是重点就在于,解这个诅咒,会惊醒沉睡的祂。m.biqubao.com 是的,祂! 信上说写得清清楚楚,就是“祂”。 甚至不敢直言其名,不可描述其形,只说是“祂”。 “祂”是什么?是某个人?还是虚无缥缈的仙神?还是某个活过漫长岁月的精怪?鬼妖?亦或是某个物体?法宝?神兵? 无法言说,又为何害怕会惊醒? 难道,诅咒是祂所为? 赵无疆想不明白,可心上告诉他最大的危机,根本不是那虚无缥缈无可言说的存在会苏醒,而是人。 而是在解除诅咒的过程中会有许多幕后一直观望的人,出手阻止他赵无疆! 心存善者,或不出手,或只出手阻止,不取性命,而若是恶者,他赵无疆将性命堪忧。 “额...”赵无疆狠狠灌下一瓶绿蚁酒,酒入愁肠。 绿蚁酒烈,不够精细,但粗糙中自有畅意,入腹如燃火。 赵无疆将书信搁在火炉之上,看着青蓝混合幽黄的火焰吞噬逐渐蜷缩的信笺,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出声,缓缓瘫靠在椅子上。 任由信笺焚毁成灰,火星滚烫灼烧手掌。 他没有松手,他也不会松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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