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兵部尚书蹲在地上,大概比划了下,微微颔首: “真要炸开,足以伤人... 但是得炸开...” “差不多了,开始加热吧。” 阎安身吃力抱着罐子,搁置在早已架好的火堆上,与工部尚书退出一丈远。 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就这么盯着罐子,等待所谓火药爆炸。 “阎尚书,本官怎么感觉,这罐子若是炸了,我们这一丈远有些危险呀?” 工部尚书双眼眯起,武人的警觉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哼,怎么可能,一丈之长,你知道要站多少人吗?”阎安身摇头,身子却悄然向后挪了几步。 ———— 京都,各官吏府邸,都收到了大夏与南疆初次交战失利的消息,同时也得知了赵无疆提出的火药。 不少官吏都在偷笑。 他们得知的消息中,兵部尚书上报消息,赵无疆便提出了火药的理论。 这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赵无疆仗着自己受皇上宠幸,而满口胡诌的。 火药是何物?以火为药?救谁? 之前诺大的大夏从未见过此物,赵无疆也没有拿出样品给大家看过,突然提出这种东西,谁信? 还让太常寺卿与工部尚书参与其中,架势倒是做足了,但成果又能怎样? 这一套,不少官吏都熟悉,先提出某个看法,再兴师动众,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架势,最后宣告失败,就说现阶段某些条件不足,出了差错。 再说虽然失败,但已经取得了部分进展和并不完整的成果,只需要再加大投入,就能将其倒腾出来。 这不就是捞钱吗? 不少官吏心中嗤笑,赵无疆位子升上去之后,还不是本性暴露? 火药?是一个医者提出的?这个医者还没上过战场?还说有很大的杀伤力? 不就是青楼女子言青白,懒鬼赌徒发毒誓吗? 可信吗? 不可信! 柳府。 柳喆正在与孙儿柳风对弈,当宫中的消息与百官的风吹草动传来之后,柳喆轻抚银白的长须,嗤笑一声: “朝中多是目光短浅之辈,近一年了,还不知晓赵无疆是什么样的人吗?” 柳风悄悄挪动一枚棋子,疑惑问道: “爷爷,赵无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与你爷爷年轻时候,一样都是惊才绝艳之人,绝不无的放矢!”柳喆眉宇温和,似有风发意气环绕。 柳风又悄悄挪了一枚棋子,再次疑惑问道: “爷爷,您年轻时,有赵无疆那般俊朗吗?” “......”柳喆白眉一蹙,沉声道: “今日先生让你临摹的字帖,都临摹完了吗?” “我...”柳风支吾,正准备用出家传的顾左而言他之法,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声响好像是从远处传来,这声响最初如何不得而知,但现在听来如同装满水的水瓶炸开。 爷孙俩同时循声看去,就看见高远高空,有一大缕浓烟升空。 柳喆苍老的眸子一瞬眯成一条缝,疑惑道: “六部出事了?” ———— “走水啦!走水啦!快去工部拉水车!” 兵部的小吏敲锣打鼓,撕心裂肺地大喊: “快去请太医署的人来救两位大人!” 在兵部的演武场,此时已出现一个方圆五六丈的焦黑大坑,大坑内冒着滚滚浓烟。 阎安身跌坐在大坑旁,官袍破烂,浑身乌漆嘛黑,发丝凌乱带着焦臭,官帽已不知去向。 他脑瓜子嗡嗡作响,神色呆滞,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爆炸中回过神来。 刚才若不是兵部尚书眼疾手快将他拽开,只怕他已经和他那顶官帽一同飞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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