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看着李蝉溪泫然欲泣跑开的身影,叹了口气,他如今情债不少。 但感情与其他东西不同,没有什么债多不压身的说法,越多的感情只会越沉重。 李蝉溪滚滚泪珠在眼眶中打转,穿过院门,步入长廊,一路小跑向厢房。 她迎面撞见一位白衣胜雪,清丽绝美的女子,正是苏画衣。 苏画衣见她一副受尽委屈又倔强的模样,不由心生怜惜,轻柔问道: “蝉溪,有谁欺负你?” “没有...”李蝉溪银牙紧咬,俏脸愁容,微微抽泣: “我与无疆哥哥说了...” 苏画衣顿时明白了李蝉溪的意思。 从李蝉溪第一天被接到无涯阁开始,她就知晓,这位妹妹对赵无疆是有情愫的,只是羞于开口。 看如今这幅模样,想来是赵无疆委婉拒绝了。 “他呀,吃软不吃硬。”苏画衣将李蝉溪抱入怀中,宽慰道: “好事多磨,尤其是对无疆,你得多磨磨他。 姐姐每次想要让他主动,都会在事前好好磨他,磨得他忍不住,他自然就就范了。 你一次不成,大可多试几次。 不过如今无疆更将你视为妹妹,你得慢慢来,若是实在不行,倒也不必强求。 他呀,硬起来比石头都硬,从不服软。” ———— 赵无疆还不知道,厢房内有人在商量着对付他。 他撑着伞,站在雪中,望着大雪茫茫,很快便又心思飘远。 他将自己代入南疆,思考如果自己是南疆会如何行事。 一,与大夏开打,派出自己强大的势力,将这一战,视为真正的两国交战的重要一战。 无论战果如何,要将大夏打痛。 若是失败,便先撤退,同时准备甲子年的战役,与北方的王庭联手,一同进攻大夏,让大夏处于夹击之势。 二,避退,或者边战边退,等待一切准备就绪,完全筹备好,再与北方王庭一同进攻大夏。 这两种情况,最终的结局,都需要与北方王庭联手,同时对大夏展开攻势,不然等大夏稳住一方局面,另一方则会更为不利。 以前两方甚至多方的中间联系人是轩辕玉衡,如今轩辕玉衡死了。 那么我若是南疆或者北方王庭,在南北相距甚远,联络不便时,该以什么信号,来通知盟军展开进攻? 飞鸽传书?派遣暗自传递消息? 在大夏严防死守之下,这种传递消息的途径肯定会受阻,我又该怎么办? 油纸伞上落满了积雪,赵无疆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眸微颤。 南疆曾利用蛊虫让北境的大将军病倒,是否想要趁虚而入?又是否意味着北境边防之中,有南疆势力的人? 既然原先北境的大将军都能扳倒,那么现在镇守北境的独孤天青是否也能被扳倒? 用蛊虫?操纵幕后之人暗杀? 无论什么方式,只要独孤天青倒下,是不是便是最好的进攻信号? 而远在南疆的幕后之人,完全可以通过蛊虫来感知,便可同时展开攻势。 果然,因蛊而起,因蛊而终,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初。 天地间无形的风裹着大雪纷纷扬扬,赵无疆持伞柄的手微微颤动,他不知道这个猜想对不对。 但未雨绸缪,为防范于未然,他必须要通知独孤天青。 在南北信号封锁的情况下,独孤天青便是黑夜中的灯盏,他的明灭就算不是信号,也是极为重要的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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