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烟蔓草,世间仿若无风。 两道身影诡异地静止,似天地凝入了琥珀。 裴敬诚的魂魄虚体一边向着赵无疆缓缓靠近,一边淡淡道: “若赵长源不是为了你,他应该会是剑冢的骄阳,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任剑主。 可他为了你,断了前程,死了。 你母亲也死了。 都是因为你。” 赵无疆心绪翻涌,他一直以为裴敬诚当初透露关于赵长源的消息,是想侧面告诉他,赵长源可能还活着,关押甚至紧闭在剑冢。 可他没想到赵长源死了,母亲姚瑶也死了。 但是赵无疆依旧不曾喜怒于色,脸上还是那幅最初的神色。 裴敬诚细细打量着,神色陡然变幻,慈眉善目不再,略显狰狞: “你有什么用?让你爹娘为你送死! 这些年,混在京都,还被冠上阉人的名号? 你可曾想过去剑冢为你爹娘报仇? 剑冢的人要来抓你,若不是我,你早死伤百回千回了。 你说你,空有一身天资与气运,到头来干了什么事? 废物!” 裴敬诚魂魄虚体仿若流沙,举手抬足都是流动的细碎光影,一指点在赵无疆眉心,厉声道: “我根本不是要助你,而是要将你夺舍!” 赵无疆静静看着裴敬诚变幻的神色与动作,哪怕已经一指点在了自己眉心,他也没有出手。 因为这在他看来,不过依旧是裴敬诚的试探,试探他能否反抗。 “我夺舍之后,回去京都,蚕食你身边的人,将他们一一化作我前进路上的踏脚石。”裴敬诚面目愈发狰狞: “我要日日与你的红颜交欢,就用你的躯壳,呵呵...” 赵无疆心海愈发宁静,他已经肯定,裴敬诚一直在试图刺激他,让他本能作出反应。 但只要裴敬诚的魂魄虚体不踏入他的躯壳,他便不会出手,毕竟裴敬诚的修为摆在这儿。 而当裴敬诚踏出他的躯壳之时,就是他正式反抗之时,入了他的躯壳,一切便由不得裴敬诚。 裴敬诚狰狞间与赵无疆贴在一起,似乎要融入赵无疆的躯壳。 突然,打坐在树桩上的裴敬诚躯壳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 而裴敬诚的魂魄虚体一瞬颤动,仿佛如流沙一般在迅速消散,他惊恐后退,慌乱望向四周: “谁人出手?” 赵无疆心中狐疑,莫不成是有高人出手,打断裴敬诚的夺舍? 裴敬诚虚体踉跄后退几步,随后栽倒在地,身躯渐渐消散。 而不远处树桩上的裴敬诚又是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身躯翻滚栽倒在地,气息愈发萎靡,口鼻涌血,喃喃细语听不真切。 看着重伤倒地垂死的裴敬诚,赵无疆心中狐疑依旧,他感觉身躯受到的禁制并未消失,只是有小幅度减弱。 于是他开始试图冲击禁制,但用了很小的一部分魂魄力量。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一盏茶,两盏茶。 直至将近一个时辰。 裴敬诚没了气息,倒在血泊中,赵无疆僵在原地“试图”冲破束缚,世间一切仿佛就这样静止。 “你错过了最好的逃走机会。” 裴敬诚沙哑的声音响起。 在赵无疆身前,流沙汇聚,逐渐汇聚出裴敬诚魂魄虚体。 方才,便是裴敬诚对赵无疆最后的一手试探。 若赵无疆毫无动静,那便是装的。 唯有赵无疆用力去冲破禁制的束缚,才是正常的反应。 但是裴敬诚并未撤去禁制,只是减弱,赵无疆若是能够冲破,早就冲破逃之夭夭或者来查看他是否被高人暗算毙命。 或是不能冲破,那他便可以真正展开夺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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