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无疆大步上前,围观者神色各异。 他将手轻轻按在龟甲之上,感觉手中一片虚无,像是按着空气,他沉声道: “大长老请问。” 大长老须发飞扬,道袍无风自动,并指在眼前,口中念念有词,眉心出现一道天青竖痕,像是未睁开的眼睛。 他语气威严郑重异常,问道: “赵无疆,你可曾有过滥杀无辜?” “不曾。”赵无疆淡淡开口。 龟甲下的五张符纸纹丝不动。 “赵无疆,你可曾有过背信弃义?”大长老须发飞扬,苍老眸子大睁,如怒目天君。 赵无疆摇头: “不曾。” 符纸依旧纹丝未动。 四周围观者微微发出惊呼,赵无疆回答的太干脆了,一身正气。 “赵无疆,你可曾有过违背内心之举?”大长老又问。 “有。” 赵无疆不卑不亢回答: “如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人宗弟子们喧哗顿起,柳济苍一抹冷笑。 杨妙真颦眉,此前闯三重道关之人太少太少,没人知道会有这样的提问。 而龟甲符纸开始颤动,但仅仅两个呼吸,就不再颤动,更没发出金光。 “赵无疆,你可曾有过对不起的人?”大长老最后问道。 赵无疆脱口而出:“有。” 话音刚落,玄符龟甲拼命颤动,像是金光要被点燃,下一刻,一道符纸脱落,飘然落入赵无疆手中。 赵无疆还未触碰,符纸迅速燃烧,在他手心画出一个复杂至极的符文,像是个臃肿的“风”字。 “问心关过。”大长老眉宇舒展含笑。 三长老与五六长老蹙眉。 四周喧哗四起,心中震惊又疑惑,莫不是玄符甲坏了?大大方方承认就算过关? 大长老语重心长道: “上一次问心关,还是百年之前。 这一关除了考验人的心性,还考验问心无愧。 我人宗入世,沾染七情六欲,人心驳杂,哪有什么至善至美,做事问心无愧,便是最好的答案。” 不少弟子颔首,心中升起一抹我上我也行的感觉,但很快就颓然下来,他们上还真不一定。 至少,没有赵无疆那般坦率,定然会思索,会忧虑,而赵无疆是赤裸裸直愣愣毫不避讳的问心无愧。 有就是有,无就是无。 柳济苍感受到四周弟子看向赵无疆愈发钦佩认可的目光,他心中有些怨恨,怎么可能有人这般坦率? 陈冬儿眸光幽幽,站在杨妙真身旁,有时候坦率与真挚,最为吸引人,她真想再多了解赵无疆几分。 杨妙真眉宇清冷敛去几分,展颜一笑,明媚动人,让不少男弟子看得挪不开目光。 “下一关,力。 你赵无疆可以任意挑选一位人宗门人,战胜即可过关,但此人修为必须在四品以上,或是道术可以抗衡四品武者。” 大长老干咳一声,这一关他念出来之后哑然失笑。 如今人宗还有小辈可以战胜赵无疆吗?这一关根本无需再比。 赵无疆颔首,眸光扫视一众人宗弟子。 他视线停留在哪儿,哪儿的人宗弟子就慌忙后退,生怕自己被选中。 废话,赵无疆这种连三长老都有些不敌的修为,他们上去根本不够打。 柳济苍原本阴冷的眸光也微微一愣,立马收敛下来,微微低头,不敢直视赵无疆的目光。 他虽恨赵无疆,但他不傻,若是他敢壮着胆子直视赵无疆,多半要被选中,到时候就是白白挨一顿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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