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无疆站在一株古树之下。 古树参天,少说有六七人合抱之粗,树藤不断缠绕,顺着古树攀爬延伸。 这株古树处于兰若寺正中,正殿、侧殿、厢房、粮仓、罗汉堂、僧冢等将其围绕。 树藤攀附古树,藤条联结成网,除了爬上天穹,还有两部分延伸至侧殿内的二楼藏经阁和正殿二楼金身大佛胸口之处。 似是两条路。 赵无疆听着丝毫不曾停歇半点的雨声,还有正殿传来的诵经声,眼眸在暗沉沉的天穹下打量着四方。 “赵施主,厢房已经腾出来了...” 小和尚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掌灯,而是举着油纸伞,踏过飞溅的泥水,来到赵无疆身旁。 赵无疆温和一笑,收回了打量的眸光: “小师傅,多有劳烦。” “不劳烦的不劳烦的,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嘛,嘿嘿。” 小和尚挠了挠头,眼前这位赵姓的施主,方才给兰若寺捐赠了不少香火钱,主持高兴不已说什么赵施主满是慧根,让他收拾收拾厢房让赵施主好好休息。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油纸伞上,赵无疆与小和尚走进正殿,沿着正殿屋檐,穿过长廊,来到寺内接待客人的地方。 厢房共有四五间,不算大,毕竟整个兰若寺,除了那颗高耸入夜幕的参天古树和高约四丈的金身坐佛,无论是正殿还是侧殿,还是其余地方,都不算宽阔或是宏达。 兰若寺是古寺,香火并不旺盛,这些年来能偶尔翻修已是不错,更别提扩建了。 赵无疆推开一间厢房的门,他心中已有想法,今夜要去那藏经阁看看,翻翻里面的古籍。 他方才盯着树藤看,就是在看那座寺庙内藏书的侧殿二楼。 若要猜《无相般若经》的心法会藏在何处,他认为藏书阁的可能性最大,这是直觉。 心法极为珍贵,当年被扫地僧赠与心法的高僧要是想要藏匿,不会将它写在什么墙壁之上,或藏在蒲团之中。 不论是道佛还是江湖各门各派,其实都很重视传承二字。 放在一些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极有可能会在无意中遭受损坏,反而得不偿失,丢了传承。 并且心法一事江湖中知晓着太少太少,藏书阁藏书浩瀚,放在藏书阁则更为安全,有人守护,又不引人注意。biqubao.com “嗯?”赵无疆刚要踏进房门,一旁厢房中忽然燃起烛光,有人推门而出。 又是个道士。 赵无疆眼眸微眯,这位道士年纪与他相仿,一身雅黑道袍,头戴莲花冠,丰神玉朗,眉宇温和,有些淡淡傲意。 道士见到赵无疆的一瞬,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向赵无疆点头友好示意,便迅速收回目光,手中拿着一柄油纸伞,走入长廊。 连接遇到三位道士,并且这道士还是在佛门之地,是有什么大事吗?赵无疆疑惑,踏入房中,关上了房门,静待夜深。 ---- 寺门被打开。 人宗圣女杨妙真与地宗娇子卫清灵站在门外,一大一小两位身影皆蓑衣斗笠,道袍下摆皆已泥泞不堪。 “李师兄。”卫清灵大眼扑闪,甜甜唤了一声,门内撑伞站着一位丰神玉朗的年轻道士,正是天宗娇子之一的李玄。 李玄,天资卓绝,只在天宗道子之下,被誉为天宗年轻一辈第二人。 杨妙真眉宇清冷,淡淡颔首:“李师兄。” “进去说,饿了吧,给你们留了斋饭。”李玄神色温和,眼眸含笑,不着痕迹看了杨妙真一眼,轻轻飘过,不曾落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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