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彻夜奔波,天将明,赵无疆终于抵达兰州。 他牵着未得好歇的马儿,跨过兰通城的城门。 兰通城是兰州地域内最东边的城池。 尽管天光还蒙蒙亮,但小商贩们已经支起了摊位,开始了吆喝。 赵无疆走入一间小客栈,交由店小二一粒碎银子,让其用精饲料喂食马儿。 客栈刚开门迎客,就迎来出手阔绰的客人,店小二乐呵呵牵着马儿入了马厩。 赵无疆一身风尘,吃着热腾腾的吃食,吞入腹中,略有紧绷的精气神也缓和松下一分。 他准备在此休息一两个时辰,养精蓄锐之后再出发。 “小二?小二?咦,店小二呢?” 一道轻灵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门槛外踏过来两道身影,边走边喊。 “哎哟,两位客...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一位胖乎乎的憨厚中年人掀开布帘,从后舍走了出来,见到来者,先是一愣,随后笑容可掬问道。 中年人之前赵无疆见过,是小客栈的掌柜。 这小客栈估摸着只有三五个人,店小二,掌柜,掌柜夫人,掌勺的... 赵无疆循声看去,眼眸微微一凌。 跨过门槛在呼喊店小二的,是一位小道姑。 小道姑约莫十四五岁,身段玲珑娇小,身穿黑白相间的道袍,道袍下摆沾染了不少泥泞,身负一柄桃木短剑,剑柄处系着红绳,红绳串着一张黄纸符,上面画有朱红的符箓。 她并未佩戴道冠,只是幽黑的青丝在脑袋左右扎成两个宛若丸子的道髻,齐齐的刘海之下,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在不住扑闪,打量着客栈内的一切。 在小道姑身后,站在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这女子亦是道姑,身形高挑,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只是一身道袍玄黑,一尘不染,并未背负木剑,也无拂尘等物。 青丝如瀑垂落,被一根墨绿的细小藤条绑住,披在脑后。 头戴一顶木冠,冠状如双鱼首尾衔接,一根桃木簪穿过双鱼口,秋水眼眸泛着漠然之意,并未开口。 “你是掌柜?能弄些吃食过来吗?”小道姑身高只及高挑道姑胸口,她微微扬起脑袋,问向憨厚中年男子。 “有的有的,不知两位客官可有忌口...”中年男子挠了挠头,他见过道长和尚,但道姑却极为少见。 尤其是这两位道姑,一位娇小可爱,一位相貌极美,比自己婆姨不知美到哪儿去了,简直像是街坊邻居们常说的什么什么仙子。 他心中暗道自己罪过,心思不正,于是他眼眸低垂,更是不敢去看那高挑道姑一眼。 “没有哟,掌柜。”小道姑摇了摇头。 高挑道姑补充道: “烦请送些清淡吃食。” 掌柜连连躬身,做生意最是崇信佛门道门的人。 两位道姑坐在赵无疆不远处,静待吃食。 高挑道姑身姿端坐,许是身前风光太傲人,又或是桌椅间距太窄,她只能将沉甸甸柔软之物搁放在桌面。 小道姑则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脑袋搁在手臂上,小脚不断晃来晃去,百无聊赖眼眸打量着四方。 “妙真师姐,兰...”小道姑嘟囔开口,许是发现自己说话不对,于是改口: “那里真的有师傅们所说的...” “清灵!”身形高挑的道姑眼眸微动,示意小道姑不要再说下去了,以免天机泄露,被他人窥听了去。 “哦...”小道姑乖巧闭嘴,对眼前这位盗门师姐有些畏惧。 两人皆来自道门,只是她来自道门地宗,而她口中的妙真师姐则来自道门人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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