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搓了搓手指,眼眸一直在红纸上扫掠,关于他身份的事,他根本没有刻意掩藏,不然也不会在酒席上摘下面具。 这吏部尚书,在朝势力庞大,在京都肯定也布有眼线,多半是知晓了自己无涯阁阁主的身份,才会这样言语。 “多谢林大人提醒。”赵无疆颔首,今日礼部南墙张贴的是考试范围,下一次,将会张贴春闱考生榜单,谁落榜谁在榜将会一目了然。 只是,下一次,在春天。 下一个春天,恐怕不好渡过吧。 逍遥王会起兵谋反,大夏将面临北境之外的草原王庭与南疆之外的南疆苗蛮势力共同攻打。 也许会有其他势力,共同参与分食大夏的谋反,谁有知道呢? 独孤明玥腹中的孩子将在来年春末左右出生,他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面临纷飞的战火。 朝局与个人的实力,都是他如今要做的事。 无相般若的心法,他要去兰若寺查探一番。 自己年幼丢失的记忆他也要找回,他心中隐隐有一道猜测,自己找回年幼记忆的一刻,自己的实力与危机将会迅速增长。 他还要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完毕,至少小有成就。 而在庙堂之上,他要把朝臣整合在一起,想办法拧成一股绳,在面对将来的风雨飘摇中,朝臣会与大夏同舟共济而不是舍船而弃。 他要步步为营,布局将来。 凛冬将至,他要凿冰破妄,让薪火不熄。 林如海眼眸凝重,就在刚才一瞬,他在赵无疆身上仿佛听到了金石碰撞的声音,并感受到了赵无疆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气势。biqubao.com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像寻常百姓家的燕雀,而更像是注定要盘旋在天际的苍鹰。 冤家宜解不宜结......林如海心思翻涌,他与赵无疆虽看似和和气气,但他不会忘记曾经两人的仇隙。 如今再看,他心中变化,赵无疆几乎是难以除掉了,唯有交好一条大道。 “小生参见两位大人。” 有恭敬的声音响起,停泊了林如海翻涌的心海。 林如海侧目看去,来者是十六位少年,应该是来查看春闱试题范围的。 他微微颔首,只是略有诧异,不明白为何眼前十六位少年,都身穿如墨黑衫。 王珏神色恭敬,他出自文水王家,自小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从眼前这位渊渟岳峙的中年男子和在查看红底朱字的黑袍青年身上,他都感受到了威严的气场。 并且此处身处六部礼部南墙外,身边的小吏都神色恭敬,那么眼前两人不出意外,必然是尚书省六部高官。 赵无疆侧身看去,十六位黑衫少年让他微微一愣。 这十六人都是出自一家?他不免有些疑惑,但还是颔首示意。 同时一愣的还有十六位黑衫少年,他们发现这位大人亦是一身黑袍,袖口绣有银云纹,并且面容俊朗非凡,力压他们十六人。 这不免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他们感觉,赵阁主不出所料,应该也是类似的样子吧。 不过他们很快叹了口气,知晓眼前之人绝不会是赵阁主。 因为赵阁主是江湖人,是京都帮派之人,而眼前诸位大人是官场的人,两人注定没有交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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