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无,终究到了要把这药方告诉你的时候了。】 赵无疆手持一本苍蓝药书翻看。 药书是方才青儿送来的,说是赵守三叔公赵守的遗物。 药书一打开,记载的便是各种药草的药理药性。 初始,赵无疆疑惑,难道只是一本普通的药书? 可随着翻阅,他在几十页之后,在每一页深处,都看到记载的一行行细密的小字。 【许多人,都没有三四岁之前的记忆,而阿无你,也没有。】 【但与他们不同,你的记忆不是像他们一样,自然而然地消亡,而是被封印。】 赵无疆读到此处,眼眸震惊与疑惑闪烁。 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是很正常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或者记不真切只记得点点滴滴。 所以在他一直看来,他没有很小的时候的记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他没有想到,这记忆是被封印了。 赵无疆剑眉皱起,越皱越深,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那隐隐的风声,孩提的哭喊声,女人担忧的抽泣声,铁器碰撞声...... 【封印你记忆的人,便是你叔公,赵守我。】 【你是一柄剑,一柄,独一无二的剑。】 【你的剑气太过浩瀚,锋芒太过强盛。】 【可你当时太过年幼,身躯与心神承受不住这剑气。】 【为防你心神受到剑气磨灭,叔公便用太乙玄针,封印了你的脑海中关于剑的记忆。】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忘记,叔公教导你医术,教你太乙玄针,教你做人的道理。】 【许是受剑气侵蚀,你从小,便体弱多病,叔公一直在想,要不让你待在宫中,做个普通的宫人? 这未尝对你不是一件好事。】 赵无疆眼眸闪烁,他心中翻江倒海,他又想起了当初在望州金花婆婆的相命谶言: “根骨奇佳,剑胚初锻,但要小心,莫被他人,当作剑使...” 莫被他人,当做剑使......赵无疆喃喃,他感觉脑海中有拼图快要拼凑完毕,像是有什么真相,有什么他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东西将要展现在他眼前。 他陷入沉思。 女帝侧眸,拿着一本古籍翻阅,狐疑地盯着赵无疆。 赵无疆长吐口气,脑海中有些凌乱,他没有再想,而是继续翻看药书。 【直到有一天,叔公在京都,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久远又熟悉的身影。】 【他们一直不曾放过你,也不想放过我们赵家!】 【阿无,若是有一天你到了江湖,或是触碰到了江湖,一定一定要小心剑冢的人!】 【过去的事,太过繁杂,叔公不能记在纸上,一旦被有心人得知,你便危矣。】 【叔公这里有汤药一剂,结合太乙玄针,可打开你记忆的锁,过往的事情,你便会知晓...】 【黄芪一钱、杜仲一钱五、九枯半两、玉子人十年份三钱、地黄取精研磨成粉......】 【玄针刺脉灵虚、神藏、云门、太乙、天枢、归来、至关元,上达神阙、紫宫、璇玑】 【吾感大限至,思及过往,有遗,育你成人,无憾。】 【留遗嘱药方于药书之中。】 一时庞大的信息量与纷乱的猜测让赵无疆感觉头脑胀痛,他眼眸凝重,三叔公要他小心剑冢的人? 这是为何?他们不想放过我?他们也是剑冢的人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时候的记忆中,真的有解答吗? 若剑冢要对我不利,为何一直不来寻我? 难道一直没有发现我的身份? 赵无疆不断揉弄眉心,如今逍遥王还未除去,便又有隐忧出现,两方压迫让他一时叹气。 “启禀皇上,小李子求见。”夜渐深,门外传来问询的声音。 女帝放下古籍,有些不耐,刚想喝退小李子,就听赵无疆重重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先侍寝吧?” 女帝满目狐疑,什么事已至此?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看到赵无疆的神情似有忧思,便没有反驳。 ......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东风不与赵郎便,只许春水向下流。 赵无疆深根伐芽,萧婉君流水潺潺,哀鸿满床榻。 萧婉君幽怨又满足,今夜的圣上格外高歌猛进,让她难以招架。 女帝身处暗处,啪啪声不绝于耳,她能感受到萧淑妃的欣喜与满足。 在赵无疆日理万姬这段时日来,她第一次心中悄然升起酸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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