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普陀寺大殿,佛像庄严,香火气缭绕。 江湖强者越聚越多,枯竹大师在佛前打坐,口中诵咏佛经。 人群分作两列,有人坐在蒲团,有人站在两侧,能坐在蒲团者,无不是江湖之中地位显赫之人。 赵无疆一身如墨黑袍,脸戴青铜面具,眸光打量着江湖众人。 他原本打算离去,如今天色将暗,夜里不适宜赶路,加之他从未感受过江湖气,如今起了兴趣。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无相般若经的秘籍,此行已算达到目的。 “让一让让一让!”一道稚嫩带着刁蛮的声音响起。 从殿外走进来两道身影,一位年岁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一位动作僵硬头戴斗笠的男子。 小女孩娇小可爱,身穿雪白袄子,柔软的发丝被扎成两个小丸子,脸颊两侧涂着腮红,腮红没有涂抹均匀,糊成模糊不清的两坨。 她走起路来蹦蹦跳跳,身后背着一把大铲子,铲子上还有沾染的黄土。 头戴斗笠的男子行动间动作僵硬无比,不似活人。 赵无疆眼眸微眯,这小女孩年岁不大,但确有五品的修为,并且他注意到,在场众人只是瞟了一眼小女孩,不少人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阁主,这女娃就是盗门的人。”甲二三看出了赵无疆的疑惑,在一旁轻声解释: “而女娃一旁的则是赶尸人的傀儡。” “盗门和赶尸人有渊源?”赵无疆疑惑。 甲二三颔首: “百年之前是一家。 盗门和赶尸人都是当年天墓派遗留的分支,包括江湖之上少有的两个尽是女子的门派--百花谷与清辉阁,都属于当年的天墓派。 天墓派的两位祖师,在当年都是天阶之上的强者,两人双宿双栖宛如神仙眷侣,尤其是杨大侠,虽断了右臂,但仅靠左手剑就名震江湖。 如今剑冢列出的天下名剑榜,杨大侠曾经所用的玄天剑就排在第一! 只是可惜,当年的玄天剑被人打碎了...” “确实可惜。”赵无疆看着小女孩娇小的身躯穿梭进人群中,不少人都避之不及,毕竟遇到盗门的人,也许被摸一下就会少块肉。 甲二三幽幽叹道:“后来,碎片被剑冢的人重铸了,重铸成三柄剑,一柄龙阙,一柄龙渊,一柄龙劫。 龙劫几经流转,到了皇城中,因龙劫寓意不好,改名龙泉。” 赵无疆心神一震,脑海中突然一颤,有一种要长脑子的感觉,他不知为何,脑海中陡然响起打铁的声音。 “嗙!嗙!嗙!” 还有拉动风箱的声音,以及婴孩与女人的啼哭。 赵无疆狠狠甩了甩脑袋,神情有些恍惚。 守陵人在见面的时候就说我身上有龙阙与龙泉的气息,当时我并未反应过来......他眼眸微眯,龙泉在皇宫之中? 他看到小女孩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在逗弄一帮四品强者,不断发出嬉笑。 突然,他看到在对面人群的后方,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黑袍人,黑袍人似凝视着他。 “阁主?你没事吧?”甲二三感觉有些异常,赵无疆的神态有些不对,他顺着赵无疆的目光看去,看到嬉笑蹦跳的小女孩,疑惑道: “阁主是在盗门的司空星身上看到什么了吗?” “司空星?”赵无疆喃喃,眼眸一颤,人群后方的黑袍人顿时消失不见,似乎不曾存在过。 “对,就这女娃,她师傅司空不借,实力极强,在场众人中,恐怕只有枯竹大师能压司空不借一头。”甲二三叹笑道: “所以阁主你不必疑惑为何一众强者对于司空星的嬉笑玩闹不出手,毕竟司空不借实力强横,为人行事又跳脱不羁。” 赵无疆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压下心绪,方才的打铁声呼呼风声以及婴孩女子的哭声就像在他耳旁一样,显得过于真切了。 “黄汤老鬼,太阳晒到屁股咯!快起来!”司空星小跑着跑到醉倒在蒲团上的老者身旁,双手做喇叭状,弯腰放在老者耳朵旁,贴近大吼。 “去去去。”黄汤老鬼微微翻了个身,挥赶司空星。 人群中发出几声哄笑,轩辕玉衡鬼面下的双眸闪过一抹忌惮,司空星的师傅司空不借将是他此行的大敌。 “姜伯伯。”司空星向着一旁的姜家家主姜呈凤甜甜叫道,圆溜溜的大眼又瞟到一旁的青衫男子,瘪着嘴道: “张阴人,你怎么在这儿?” 青衫男子不满地轻哼一声,没有开口说话,与一个孩子争论,只会被众人嗤笑。 他不叫张阴人,叫张阴宗,剑榜第五,张阴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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