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明玥温婉一笑,赵无疆在她眼中是心腹之人,又曾救下她和皇上。 “娘娘药材可有短缺?” 独孤明玥放下手中诗书,端起一旁的茶水壶,为赵无疆倒满一杯清水: “不曾,家里送来不少养胎安神之药,还有一些名贵药材。” 她如今许多事情小事都亲力亲为。 赵无疆饮下杯中水,水中并无茶味。 “无疆,本宫翻阅药书,说是孕期不宜饮茶,故而壶中只是温热清水。”独孤明玥笑着解释: “青儿,你去拿些茶叶过来。” “是,娘娘。”青儿应声。 赵无疆心中感慨,道: “娘娘,我来诊脉。” “有劳。”独孤明玥抬手,露出皓腕。 赵无疆搭脉,感受着脉象跳动平稳,他微微一笑。 “甚好。 娘娘,我可否聆听胎腹之动?”他眼眸有着光亮。 独孤明玥温婉浅笑: “自是无妨。” 如今皇宫之中,除了皇上,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赵无疆和青儿。 赵无疆蹲下身子,脑袋缓缓靠近,压过白裙轻纱,将耳轻轻放在独孤明玥已具备一定弧度的小腹之上。 有心跳的砰砰声,有空旷而嘈杂的声音,有仿若酣睡之人的呓语声,有宛如蜂鸟振翅的颤鸣声... 赵无疆不知这些声音来自何处,也许是自己或独孤明玥的心跳,也许是自己的幻听。 他像是在聆听宇宙的声音。 这一刻,他笑了起来。 就像女帝昨日那般笑一样,这一刻,是发自肺腑的笑。 但他没有女帝的纠结犹豫,多了分欣喜,也多了分忧心。 忧心于那强大不可知的逍遥王,忧心于甲子年将至,忧心于这一切的到来会对子嗣和轩辕靖等人的不利。 独孤明玥眸光颤动,凝视赵无疆的笑意,她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起来。 也许是被赵无疆的笑感染,她好像在赵无疆身上感受了一种让她悸动的气息。 ......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正在向着京都疾驰而来。 他们脸带天青面具,穿着各色衣物。 衣物是他们入江湖之后穿着的,面具是他们将入京而带上的。 他们正是女帝派遣出去查探楼兰蛊的一队龙隐卫。 为首之人,正是甲十九。 在他们守护的马车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老者,老者身下及两侧都垫着厚厚的被褥,防止在长路迢迢的颠簸之中受到更多的损伤。 在昏迷老者的身旁,还安静端坐如佛陀的一名龙隐卫,在不断向老者体内灌输真气。 这老者,是龙隐卫在查探楼兰蛊时遇到的。 他们查询楼兰蛊,一步步查到了江湖之中,遇到了这个被潜龙教追杀的老者。 在老者临死的言语中,吐露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那便是先皇的驾崩辛秘。 而老者愿意吐露,是因为他认识这批皇室的隐藏卫士。 而他,也是当年深宫之中目睹了一切真相的人之一。 但他深受重伤,将要死去,若非龙隐卫皆武功高绝之辈,不断向他灌输真气,恐怕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马车扬起尘沙,将要揭开当年的迷雾,究竟是女帝篡位排挤逍遥王,还是逍遥王爱而不得谋害兄长... 长沙漫漫,马蹄声声。 在世人看来并无悬念的故事,也许暗藏另一副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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