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没事!” 女帝身躯颤抖,慌乱整理衣衫,但衣衫已经破烂,她眉宇蕴含一阵心悸: “快去看皇后!” 四周响起兵甲碰撞的声音,显然是青儿呼叫的援兵到来了。 赵无疆看向女帝,女帝此刻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之上,裹胸绷带散开,有些东西遮挡不住了,此刻正打着寒颤。 他一把脱下自己的墨黑长袍,往女帝身上套。 女帝并没有拘礼,此刻兵甲赶来,她不能暴露身份。 赵无疆宽大的衣袍套在她颤抖的身躯之上,温热的气息缓缓抚平她心悸的心。 赵无疆环抱起昏迷的独孤明玥,大步就往栖凤宫奔去,女帝跟在他身后。 “娘娘,皇上。”青儿的声音响起,兵甲碰撞的声音也近在耳前,十数位禁军赶来。 青儿哭喊着跑向赵无疆,她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来到赵无疆身前,看着昏迷不醒的独孤明玥,她心中自责自己没什么用,不能第一时间救下娘娘。 她感激不已地跟在赵无疆身后,向着栖凤宫行去。 禁军护卫着他们,凝视四方,肃杀之气散开。 ...... 栖凤宫。 赵无疆先检查了一下独孤明玥身上的伤口,将没入她血肉的两根尖细之物取出。 这两根尖细之物呈青黑之色,像是两根有着螺纹的三寸钉。 赵无疆搭着脉搏查探,同时口中不断说出药材,让青儿去熬制。 一盏茶后,青儿药材熬制结束,将汤药端了上来。 女帝喝着苦涩的汤药,想起之前独孤明玥一口一口坚定喝着汤药的样子,她心中叹了口气。 方才若不是独孤明玥将她推开,恐怕自己也会被这诡异的尖细之物刺中。 汤药入体,迅速驱逐出了女帝身体里的寒气,她浑身渐渐暖洋,也不再打寒颤,同时一阵威严也重新浮现在她的脸颊之上。 赵无疆皱着眉头,将汤药一勺一勺喂入昏迷的独孤明玥口中,他方才诊断之后,发觉独孤明玥并无大碍。 仿佛这两根诡异的三寸钉就是为了刺痛独孤明玥,别无其他功效一般。 “青儿,你好好伺候皇后娘娘,她等会儿醒过来,将我方才告诉你的另一剂药方熬煮出来,喂娘娘服用。”赵无疆淡淡道。 青儿泪眼婆娑,乖巧地点着头。 ...... 天光敛去,黑夜来临。 赵无疆与女帝回到养心殿。 女帝这才展露震怒,唤来龙隐卫,让他们去查个彻底,当时在秋水苑隐藏的贼子究竟是何人,又隶属于谁。 赵无疆搓动手指,心思沉重,他没想到独孤明玥怀孕的消息散布出去仅仅几个时辰,独孤明玥就遭遇了毒手。 他眸中思忖着可能出现的敌人,随后叹了口气。 后宫幽深,各宫娘娘都有可能动手,只是谁的嫌疑大谁的嫌疑小罢了。 还有太医院......赵无疆剑眉一挑,太医院的院长也有可能对独孤明玥动手,而且可能性极大。 他注意到,当时隐藏在芦苇荡动手的人,不只是单独将独孤明玥设置为目标,而是将女帝与独孤明玥一并当做偷袭的目标,这有点不像各宫娘娘会做的事。 ...... 京都,独孤府。 独孤一鹤书房。 独孤一鹤手中摊开一张信纸,这是方才皇宫之中青儿传递出来的。 他眼眸幽深,随着阅读,脸上的怒气愈发凝结,渐渐化作杀意。 信中说,今日皇上去看望明玥,两人在后宫散步,遇到贼子偷袭,明玥险些丧命,幸得赵无疆所救...... 独孤明玥猛然一拍桌子:“阿福!” “老爷。” 老管家阿福应声,他心思颤动神色紧张,在他印象中老爷已经好几年不曾这般怒气腾腾了。 “查!让人查个底朝天,将今日偷袭的人揪出来!”独孤一鹤面容冰霜,女儿在后宫受此迫害,让他怒不可遏。 不要让老夫知晓你是谁,不然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他手指轻点桌面,缓缓调整心绪。 赵无疆先是出力让独孤明玥受宠,又出力让独孤天青的担任北境大将军的职位,接着又为独孤明玥出谋划策定制药方,如今又在独孤明玥遇难时挺身而出。 独孤一鹤心中翻涌,无形之中,赵无疆由一个原本他看重的青年才俊,逐渐变成了他独孤家的功臣。 “我独孤家,向来不会亏待功臣!” 他轻声喃喃,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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