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陆恒心里虽然猜测到一些,但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他跟赵忠发的联系还算比较多,经常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些云山县和三口塘镇的情况。 这几年三口塘镇铆足全力打造的古城,在过年前就全部竣工了,过年的时候,趁势开始营业,据说当时的游客量还不少,县委书记和县长甚至还亲临三口塘镇助阵。 这段时间陆恒没怎么关注,难道出什么情况了? 这个项目他本来就不看好,就算出问题,陆恒也并没有觉得奇怪。 “陆县长,刚开始古城人流量还是很多的,大家图个新鲜,但是这半年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来这边的人是越来越少,连带着石山风景区和镇里的农场都没几个人去了。”张万年唉声叹气。 “正如你以前所说的,这个古城跟风景区、农场产生了定位冲突,东西太杂了,游客过来反而无从适应,而且这几年其他镇也学着我们发展规模化种植,现在想去采摘的游客,选择面太广了,我们的重心宣传又放在了古城上,其他镇都在大力宣传他们的农场,这就导致爱采摘的游客,不怎么来我们这边了。” “另外,风景区那边,其他县里也模仿我们打造了风景区,其他县的人不来,咱们县的人又玩腻了,现在景区每天门可罗雀……” 张万年深吸了一口气,“还有这个古城,没有什么太大的特色,湖东省有的是古城,我们的竞争力不强,根本发展不起来。” 陆恒默默地听他倾述完,沉默了一会说道:“县里怎么说?” “甄书记和曾县长都很生气,让我们想办法招揽游客,可是,哪里有什么办法啊。” 陆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个事他当初说了又说,可是没有人听他们的,现在人力物力投入进去了,已经成了定局,再多说也于事无补。 “陆县长,我悔不该不听你的,你主意多,你给想想办法,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机会。”张万年请求道。 “老张,你太高看我了。”陆恒摇了摇头,“一个地方的定位太杂,不是什么好事,反倒将原本的优势给埋没了。古城这玩意,玩多了就腻,而且需要规模大,名气响,三口塘镇的古城投资规模普通,没有什么特色,也没有什么名气,位置又比较偏,想要跟那些老牌古城竞争是不现实的。” “而且,现在古城已经建好了,花了那么多钱,你现在就算想要把精力放在农场和风景区上面,投资商也是不会答应的。” “陆县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张万年祈求着。 陆恒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好办法,老张,你听我一句劝,急流勇退吧。现在投资商投了那么多钱,其中还有甄书记儿子的钱,这个责任是要人来背的,你可别成了那个背锅的人。” 张万年那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带着点颤音问道:“我现在该怎么退?” “趁着事态还没有太严重,马上跟县里打报告,说身体有问题,找个二线单位养老,如此还能全身而退,否则到了十月份旅游旺季,县里可能就要清算了。另外,最好把尾巴处理干净,收了钱马上退了,不能让他们找到你一点把柄。”陆恒叮嘱道。 “我知道了,陆县长,不管如何,谢谢你。”张万年颓然说道。 陆恒心里也不是滋味,张万年对自己是有要求的,一心想把事情做好,只是能力有限,又不听劝,陆恒纵然想拉他一把都很难。 十几天后,张万年又来了一通电话,告诉陆恒,他已经调到了地震局担任局长。 “地震局是个不错的单位,老张,不要有情绪,摊上这事也没办法,你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陆恒安慰道。 “我现在也想通了,我都五十多了,还争什么啊。”张万年苦笑道:“现在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女儿,陆县长,我能不能拜托你,帮忙安排一下?”m.biqubao.com 陆恒怔了怔,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张婧仪那张俏脸,算算时间,当年十几岁的小丫头,今年应该已经二十四岁了。 “是你家的婧议吧,你在云山县也有点关系,一个工作都安排不了?” 张万年提到自己的女儿,颇有些骄傲,“如果只是一般的工作当然没有问题,这丫头去年考上了我们县里的公务员,现在在县委办上班。我的意思是,让她跟着你去金源县,在你手下历练我也放心。云山县这地方你也知道,现在局势很复杂,甄书记和曾县长斗得很厉害,再加上我这档子事,我担心这丫头会遇到麻烦。” 陆恒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会说道:“行吧,你把她的资料发给我,我来安排。” “陆县长,多谢了,以后这丫头就让你费心了。”张万年长舒了一口气。 这事不算多大的事,而且张婧仪又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要过来只是一句话的事,只是手续上繁琐一点。 刚挂了张万年的电话,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看到是永湖市的电话,想了想,陆恒还是接了起来。 “陆县长,谢谢啦。”对面传来了一道甜美的声音。 陆恒笑了笑,“是婧议吧,你爸都跟你说了?” “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呵呵,那你怎么看,愿不愿意来我们这上班?” “当然愿意,我们这里四十几个人,分了无数个派系,每天都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要不是我爸不准,我早就辞职走人了。”张婧仪发着牢骚。 “呵呵,愿意来就行,不过话要跟你说清楚,我们这里的条件是没有云山县那么好的,住的,吃的,都不如那边,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陆恒笑着说。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来。再说你也会照顾我的,对吧?”张婧仪嘻嘻一笑。 “那是,再怎么说,咱们都是认识好多年的朋友嘛,来了只要不作奸犯科,我能照顾的都会照顾。”陆恒笑呵呵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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