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把买好的中餐放在桌子上,一边打开了饭盒菜盒,“这些菜都是我盯着厨师做的,不是预制菜,绿色又健康,多吃点啊。” 秦冰撇过头看了下桌上丰盛的四菜一汤,一道京酱肉丝,一道爆肚,一道菜包鸡,还有一道红烧鲤鱼,汤是海参汤,都是她平常比较喜欢吃的。 秦冰不认为这是巧合,不由地看着陆恒。 “看我干什么,趁热吃。”陆恒把筷子递给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瞎蒙的,还真猜着了?”陆恒当然不会告诉她,平时她在食堂吃饭,或者参加聚餐时喜欢吃什么,他都记在心里。 其实不仅仅秦冰,县里其他领导喜欢吃什么,陆恒心里也有数。 秦冰不像其他女孩子,在陆恒身边吃饭总会表现得慢条斯理,要多优雅有多优雅,她吃得很快,这是部队养成的习惯,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难看。 看她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你吃了吗?”秦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丝油渍。 “还没呢,你先吃,待会我出去吃。”陆恒笑着。 “这么多,你也吃。”秦冰将第二盒盒饭推到了他面前。 “你吃你吃,你是病人,以你吃饱为原则,我随便对付一口就成。”陆恒连忙摆着手。 “我饱了。” 陆恒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客气,索性就拿起了盒饭,大快朵颐起来。 他平常喜欢吃点辣,说实话,这些菜他吃得不太习惯,好在他这个人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吃完饭,陆恒把碗筷收拾好,坐在那陪着秦冰聊天,将这段时间县里发生的一些事跟她讲了一下,“上次你勇擒柳媚,省里对你大肆褒奖,胡省长还在几个会上夸你是巾帼英雄,号召广大女同志向你学习呢。” 听到这话,秦冰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我不要,那是你的功劳。” 陆恒哑然失笑,“那又不是我给你的荣誉,是你自己拿命换来的,我从刘泽轩那里听说了一个消息,咱们省里边女性干部的占比比较低,省里有意要提拔一些扎实能干的女干部,你的名字恐怕已经上了省委的提拔名单了。接下来,只要扎扎实实地干好手头的工作,说不定你比我晋升还要快一步。” “我妈跟我说过了。”秦冰表情冷冷清清的,看不出一丝喜悦。 陆恒好奇道:“你不想升官?” “不是,我只是想像你那样,做出一些成绩,这样的晋升我不想。” 陆恒哑然失笑,心里明白她的想法,在她心里觉得帮当地提升经济才是政绩,其他的都不值一提,还是政治觉悟太低了,说白了就是经验不够。m.biqubao.com “冰冰,你不要这么想。官场就是一部百科全书,有经济科目,有政治科目,你们部队还有文工团呢,大家各司其职,各自发挥强项,官场才能维持正常运转,整个国家机器才能积极向好。经济工作只是众多工作中的其中一种而已。” 陆恒认真地说道:“比如你这次擒住柳媚,你可能不知道意义有多重大,省公安厅联合各地方公安,抓捕了她几年都没抓到,花了多少人力物力,你这次拼着性命擒住了她,你可能以为只是抓了一个歹徒,但这对湖东省人民,官场,意义都是非常重大的。” “我可是听说,省公安厅那边听说了这个消息,连夜庆功了,你说你帮了他们多大的忙啊。” “真是这样吗?”秦冰有些愣神。 “当然了,胡省长那是多么严谨的人,难得去表扬一个人,他能当众表扬你,这就可见一斑了。”陆恒笑着说:“你的眼睛不要老盯着经济工作,做好党群工作,维持好金源县的安定,这同样是大功一件。” 秦冰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陆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恒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他其实是不太赞成秦冰当官的,她这个人性格太耿直,不圆滑,就算学习能力很强,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也会异常艰辛,也幸好她背后有一个强悍的家族,否则一定会碰得头破血流。 一整个下午,陆恒都待在病房里陪着秦冰解闷,大部分时间是他在说秦冰在听,直到晚上六点多,陈洁和秦振南一块走进了病房。 “小陆,还在呢,今天辛苦你了。”陈洁笑成了一朵花,虽然秦冰仍然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是从她的微表情中,陈洁能看出她心情不错。 “秦叔,陈姨。”陆恒站起身打着招呼。 秦振南点点头,道:“陪我出去走两步?” “恭敬不如从命。” 来到医院外面,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 “柳媚这个事太鲁莽了。”秦振南第一句话就说道:“你和小冰是什么身份,值得跟这种亡命之徒死磕?太不理智!” 陆恒苦笑,这话跟陆正丰的态度几乎一模一样。 对于他们这些大人物来说,那些底层人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用陆家和秦家的人命去死磕一个亡命徒,这就是大炮打蚊子,甚至是脑残的行为。 站在陆正丰和秦振南的角度,这无可厚非,不过陆恒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他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的儿子,命并不比任何人珍贵。 “想要政绩,机会多的是,拿命去拼,这是最下乘,也是最不可取的手段。你现在也是县长了,做事要多考虑后果。如果金源县同时在歹徒手里死了一个县长和县委副书记,这对整个国家来说,是多么大的丑闻,你想过这点没有?”秦振南停下步伐,目光凌厉地直视着陆恒。 “秦叔,当时事态紧急。冰冰被她给抓了,她手里有枪,又绑了炸药,我们那么做也实属无奈。”陆恒叹了口气。 秦振南继续向前走着,“你关心小冰,这点很好,但最好的处理方法,是立刻报警,让警方来处理,而不是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陆恒嘴里答应着,不过却无法跟他言明自己有隐身术,柳媚那个人又凶残无比,而且早就打定了同归于尽的主意,让警察过来只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你和王家的那个女子离婚了?”秦振南突然问道。 陆恒微微一愣,表情别扭地点着头说:“前两天刚拿到离婚证。” “既然如此,你把你的证件准备一下,明天我让民政局的人到医院来给你们办理结婚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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